《春雀記【完結】》第80頁 幾十年過去(1)

作者:一寸舟·8個月前

幾十年過去,八風不動的人換成了他兒子,他已經強大到連同自己內心的鬼魅都能豢養在從容目光下,倒輪到他失態了。

可付廣攸的掌控欲依舊強似當年,“不要挑戰我的底線,我不管你是什麼人,你一天在我付家,就得當我一天兒子,就要按我說的去做,這張皮,不管真假,你給我戴牢了,戴好了。”

他覺得不可思議,“那就恕兒子難以從命了。其他的事,我們可以商量著辦,結婚得聽我的。”

“你敢!”付廣攸罵道,“別以為你翅膀硬了,我治不了你。”

“儘管治。”付裕安早料到是這副局面,“如果您覺得,這門婚事,比我這些年在中南打下的基礎,積攢的功勞和聲望還重要,認為一個連仁義都不講的姜家,實在讓你難以割捨難以放棄的話,你就讓王伯伯免我的職,我接受。”

他頓了頓,又說:“但有一點,你不要去找寶珠麻煩,她跟這件事沒有關係,也從來沒答應我什麼,以上全是我一廂情願。你要讓她不好過,那您會更不好過,不信可以試試。”

“混賬!威脅起你老子來了!”

聽到他前程都不要,付廣攸光火地抄起手邊的一套精裝書,往兒子身上砸。

動作並不大,甚至有些僵硬遲緩,倒像是那方沉重的套裝書,反過來驅使了他,朝著那個忤逆的,不肯跟他低頭的方向。

付裕安也不避,就這麼直挺挺地捱了這一下。

書盒的尖角砸在了額頭偏上的位置,髮際線邊緣迅速起了一道鮮明的紅痕,血不見外湧,而是汨汨地流,沿著眉骨,順著太陽穴,匯成小股滴下,落在他白襯衫的領子上,洇開一小團觸目的紅。

他閉了閉眼,再開啟時,也沒顧上擦,而是望著父親,眼神里起初是空茫,像雪後的荒原,漸漸才顯出一種徹底的了悟來。

付廣攸也愣住了,他喘著粗氣,看兒子頭上的傷,也看這個逆子是打算如何背離一切的體面和規矩,不聽他籌劃的。

“我的話說完了,就不在這兒礙您的眼了。”付裕安隨手用帕子捂住額頭,起身往外。

快到門口時,付廣攸氣喘吁吁地扶著桌子,突然問:“那隻貓的事,你到現在還怪我,是不是?”

付裕安的背影怔了下。

他抬抬唇,“我不記得什麼貓了,媽媽喜歡狗,養的這隻也挺乖的,就是掉毛厲害,不知道爸爸過不過敏。”

見兒子出來,象牙白的襯衫面料上,暈著幾團醒目的血,夏芸心驚肉跳地迎上來,“你爸跟你動手了?”

付裕安好笑地問:“難不成是我自己打自己?”

夏芸望著大開的書房,跺了跺腳,壓低聲,“還嬉皮笑臉,你爸身體不好,你氣他幹什麼?”

要不說他們夫妻才是一個被窩的生意呢,他的頭還在往外冒血,夏女士就先心疼起她的黑心丈夫來了!

從小到大就這樣,老爺子打完他,夏芸就跟他床頭床尾去了,哄得什麼似的,好像受委屈的是他!

付裕安懶得說了,徑自走開,回房間處理傷口。

何況這不叫氣,是應該,也必須交割清楚的事實,不給付廣攸一個明確態度,後天還會有張王李謝的姑娘出來,多少麻煩。

他進了浴室,擦乾淨血,用兩個創可貼暫時封了口,換了件乾淨衣服,再拿出個行李箱,往裡塞了幾件襯衫西褲,並一些日常用品。

提著箱子下樓時,秦露聽見響動追出來,“老三,你要去哪兒?”

“出差。”付裕安不想她擔心,隨口編了個理由。

秦露不信,“大晚上你出什麼急差?飯也不吃,我給你做了碗麵,跟親爹吵了兩句嘴而已,還為這個離家出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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