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雀記【完結】》第93頁 這些年(1)

作者:一寸舟·8個月前

這些年,她去過這麼多地方,那些燈火,冰面,掌聲,噓聲,此刻回憶起來,像許多面零碎的鏡子,每一面都照著一個過去的自己。青年時意氣風發,在冰上歡呼的,傷病後迷茫失落,咬牙硬撐的,長大後對失利淡然處之的。

箱子攤開在房間地毯上,小叔叔疊得很齊,幾身賽服平平整整,幽藍裙面閃著人造寶石的光,安踏的運動外套上放了張字條——下場後立刻穿上,還有半瓶舒緩藥油,氣味辛烈。

寶珠就在這股藥氣裡笑出聲。

她以為她已經大了,不再需要別人時時關注,所以離開媽媽,離開加拿大,到國內來參加比賽,但好像還是沒脫離被照顧的範疇,這三年,始終是小叔叔在付出。

到這個時候,寶珠才猛地想起來,小叔叔送給她的生日禮物,她看了一眼就放下了,大概丟在了浴室的妝臺上,他那麼仔細的人,收拾東西的時候一定看見了,不知道會不會怪她沒禮貌。

好像是一件首飾,應該是項鍊,盒子很方。

她正式比賽那天是週六,付裕安在家待了一上午,中午被叫到茶樓吃飯、打牌。

他有言在先,“雲州,我就應卯到五點,之後要看比賽,你們把老沈叫來,他最近一點不忙,還有功夫找我要字帖。”

“他一會兒就來。”鄭雲州說,“你先打你的,誰手頭松,誰的錢好贏,我們自有定論。”

周覆立刻摘開,“別我們,就你。一副商人嘴臉,顯得特沒起子。就打牌這一塊兒,人老付論過誰!”

“我怕李中原。”付裕安實事求是地說,“他牌藝不是一般精,近幾年我都不敢近他身,雲州可以,底子厚,不怕。”

鄭雲州撣了撣菸灰,“得了吧,厚我也不願瞧他那德行,為一個女人至於的嗎?你要麼就去搶,要麼就趕緊地時過境遷,一天天的,拉個臉子給誰看。”

“又在編排誰?”沈宗良到的晚,一進門就聽見裡頭罵罵咧咧。

周覆說:“你,先放下十張的,等你半天了。”

“洗牌。”付裕安把唇角的煙摘開,“打不了幾局了都。”

但他的心思都飛到了東南亞,打牌不專注,時不時就要抬手看一眼表,一路下來也輸得最多。

連沈宗良都過意不去,“你看這事兒鬧的,老付心不在焉,還總拖著人贏錢。”

“沒事,他最近情場得意。”周覆說,“不在乎這一星半點。”

到了五點,老唐來把他替了下來。

“正好。”付裕安起身讓他,“你打,我到隔壁看場比賽。”

“誰的比賽?還得付總親自看?”唐納言問。

周覆介紹說:“為國爭光的寶珠小姐。”

“你叫她那麼親哪。”付裕安站在旁邊,喝茶前,忍不住看他一眼。

鄭雲州剛要說話,被周覆摁住,“你能怎麼地吧,謝總管我叫姐夫,明白嗎?大姑父坐在這兒呢,茶也沒人倒。”

付裕安笑笑沒說話。

“幾天不見,這輩分論不清了,亂了套了。”沈宗良笑說。

鄭雲州說:“你再張狂,一會兒老付給你弄碗砒霜。”

周覆壓根兒不信,“你看老付那暗爽樣兒,像是會毒死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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