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阿哥抄起茶壺砸在地上,“滾出去!”
映梅嚇得一哆嗦,捧著藥碗退了出去。來喜迎上來問道:“怎麼了?三阿哥打你了?”
映梅紅著眼睛,說話聲音都發顫,“阿哥還是老樣子,不肯說話,我只多勸了一句,阿哥就拿茶壺砸我。”
映梅何時受過這種委屈,她是三阿哥身邊的大宮女,深受器重,她說話三阿哥也肯聽。三阿哥今年十二歲,再過兩年榮妃娘娘就會給他選兩個格格放在身邊伺候。映梅還想著,她服侍三阿哥這麼多年,未嘗不能爭一爭,將來終身也有了依靠,哪想到三阿哥一朝病了,竟然就變了一個人。
映梅吸吸鼻子,不肯在來喜面前示弱。
“我出來前,看到茶壺碎片劃傷了阿哥的手。我剛被趕出來,是不能再進去了。來喜,你進去給阿哥包紮一下。”
來喜勉強笑道:“這……你都被趕出來了,我算什麼啊!”
映梅大怒,“你這個狗東西,主子平時少疼你了?有賞賜的時候你哈巴狗似的貼上去,現在你知道躲了!”
來喜尷尬地笑笑,他眼珠子左轉右轉,冷不丁瞄見站在身後毫無存在感的小太監柏江。
“哎呦!你在這呢!怎麼沒動靜呢?來來來,你表現的機會來了,三阿哥受傷了,你去給他包紮。”
映梅氣得咬牙,啐他一口就走了。
柏江有點為難,“我去嗎?我不行的……”
來喜笑道:“怎麼不行?我看你乖乖巧巧的,長得就很討喜。你要知道,不是誰都能近身服侍主子的。那些新來的都是從底下慢慢熬,他們連主子的屋子都不能靠近。現在哥哥給你這個機會,你得把握住!”
來喜取來紗布藥膏,硬把柏江推進屋裡。
天氣不大好,又沒開窗,屋子裡暗沉沉的,還有點悶。
柏江小心翼翼行禮,“三阿哥,奴才來給您上藥。”
屋裡一點動靜都沒有,柏江等了半天不見回應,只能自己站直身體,慢吞吞挪到三阿哥身邊。
三阿哥的手垂在地上,鮮血蜿蜒流下,浸溼了地毯。柏江小心翼翼捧起他的手,大氣不敢喘。這雙手又白又細,嫩的好像在發光,他以前是做雜役的,從來沒見過這樣漂亮的手。
他取出紗布,輕輕擦掉血跡,然後拿起藥膏,想了想,用手摳出一大塊抿在三阿哥的傷口上。
三阿哥手一顫,柏江嚇得跪在碎瓷片上。
“奴才該死,是不是把您弄疼了?”
三阿哥狀態不對,現在要死不活的,哪裡知道疼不疼?他只是覺得好笑。
“你是新來的吧?我以前沒見過你。”
柏江忙答道:“是!奴才是內務府分派來的,今天剛到。”
他飛快抬頭觀察三阿哥,“奴才伺候不周,請三阿哥責罰。”
“罰什麼?有什麼好罰的?你塗藥塗得多好啊!勁兒又大,又捨得挖藥。起來吧!別在碎瓷片上跪著。”
柏江臊得臉都紅了,他起身把碎瓷片收拾起來,用自己的袍子兜著。
三阿哥把藥膏擦掉,清洗了傷口,重新開了一罐藥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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