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忙去拿白開水,皇貴妃抿嘴笑道:“以前是不愛西瓜,但這個夏天三阿哥總來請安,他愛喝這個,我便命人準備了。後來跟著喝了兩次,竟然覺得味道也好。可能也是今年西瓜好,清甜水分也足。”
皇上看著西瓜汁,端起來又抿了一口,“這個老三啊!”
皇貴妃動作頓了頓,“三阿哥又惹您不高興了?”
皇上沒有答,反過來問道:“我不在的這些日子,老三有沒有胡鬧?你不要拿那些冠冕堂皇的話糊弄我,我要聽實話!”
皇貴妃收回扇子,纖細蒼白的指尖搭在扇面上。
“臣妾不敢欺瞞皇上,您不在的這些日子,三阿哥很乖,並沒有胡鬧。他每日一早一晚都要在前面各宮巡查一圈,後來一夜未眠,抓了好幾個賭錢的太監。”皇貴妃嘆了口氣,“若不是提起他的婚事,他也不會受了刺激閉門不出。”
皇貴妃料定三阿哥是又弄么蛾子,故意惹皇上生氣了。
這孩子也可恨,別人見著皇上都敬著哄著,生怕皇上發怒,他是反過來的,他心裡有火,先衝著皇上發了。
皇貴妃笑道:“三阿哥這孩子其實很乖很聽話,到了我面前,老鼠見了貓似的。倒不是說他怕我,只是這孩子跟我不親,所以特別尊重我,也肯事事為我考慮。我見過他和皇上您的相處方式,他跟您親近,說話做事便更加隨意,他還喜歡在您面前耍小性子。我反倒是希望他能在我面前更放肆一些。”
皇上冷笑,“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他氣人的手段多著呢!”
皇上嘴上這麼說,臉色卻好看了許多。皇貴妃垂眸微笑,父子倆一對兒倔驢,一個是天子,已經習慣被人捧著哄著,一個是大犟種,不招惹皇上,渾身都不舒坦。
皇上本來也不是認真和三阿哥生氣,不過是滿腹牢騷罷了,當皇貴妃把三阿哥的搞事說成對父親耍性子耍賴,皇上馬上又開心了。
“說起老三,還有一件事讓我總惦記著,你說他這婚事怎麼辦呢?”
聽到這個問題,皇貴妃腦子轉的飛快。
皇上在朝堂上乾綱獨斷,在其他事情上更是專行霸道。三阿哥不願意成親,皇上未必會尊重他的意願,因為在皇上看來,繁衍子嗣是大事,是絕不能由著三阿哥性子胡來的。皇貴妃理解三阿哥,尊重三阿哥,這個時候她自然要幫三阿哥說話,但又不能讓皇上察覺出自己的意圖。
“唉,說起這事,我也發愁呢!”皇貴妃先附和皇上,假裝他們是一夥的,“且先不論三阿哥自己願不願意,單說三福晉的人選,這就不好找。家世差的,品格差的咱們看不上,家世好的,人家心裡也不願意。您是皇帝,確實可以直接下旨賜婚,可您一向是仁愛的明君,這樣強硬,豈不是毀了您的名聲。我倒是寧願三阿哥一輩子打光棍,也不願意讓您名聲受損。”
皇貴妃這樣說話,皇上果然愛聽。
他握住妻子的手,“你心裡愛重我,自然事事為我考慮,可三阿哥是我的兒子,就是頂著罵名,我也得為他打點好終身大事啊!”
“您萬萬不能這樣想!三阿哥那孩子心思細,他其實很親近您,若是您為了他名譽受損,三阿哥心裡怎麼過得去?他最近跟您鬧脾氣,興許也是選福晉那事鬧的。依我看,三阿哥娶妻這事暫時擱置了吧!我只怕提得多了,他心裡又不舒服,又要跟您鬧,到時候皇上你心裡也不高興。最近幾年好歹前朝還算穩當,您安生過著消停日子吧!”
皇上想了想,覺得這話也對。
再者三阿哥不願意成親,許是年紀太小,還沒開竅,不如再等幾年,沒準他年紀大了,自己就願意了。
說起來三阿哥院子裡只有一個小太監服侍他,這孩子身邊連個宮女都沒有,這怎麼行!這得什麼時候才能開竅?
再者王孫公子玩得花花,萬一哪天被人帶壞了,染上斷袖之癖,那可就完了!皇上仔細回想,三阿哥身邊的小太監長什麼模樣來著?
是了,細細瘦瘦的,有點弱柳扶風的姿態,正是王孫公子喜歡的那種嬌嬌弱弱,身量未長開的感覺。
皇上自己嚇唬自己,硬生生把粗糙小太監看成了嬌花。
他在心裡給自己安排日程,嗯,回頭就選兩個宮女,給三阿哥做暖床丫頭。
皇貴妃以為自己勸住了皇上,心裡非常高興,特意命小廚房多準備幾道菜。
隔幾日三阿哥過來請安,皇貴妃還邀功來著,說自己如何如何機智擅辯,好歹打消了皇上給他選福晉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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