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阿哥忙道：“五叔哪裡的話，屋子很好，桌子也好，處處都好！”
常寧捋著鬍子笑道：“我知道你們年輕人都不愛跟我們這些長輩們混在一處，你們喜歡新鮮，跟年輕人在一塊才自在。我特意把你放在我這裡，也是有考量的。”
常寧清了清嗓子，開始胡編。
“皇上派你來宗人府學著當差，宗人府的差使很簡單，無非是記錄檔案，處理一下宗室之間的矛盾紛爭。嗯……就像普通人家的那個……那個族長！對，就像族長或者鄉下的里正似的，只不過管著皇家的事，聽起來很厲害罷了！
賢侄啊，說實話，你放在這裡是屈才了！宗人府不像六部那樣有前途，管的都是家長裡短，雞毛蒜皮的東西！我把你放在下面，你頂多學會怎樣記檔，太大的事情接觸不到，倒耽誤你了。你還是跟著我，我每天處理事情，你在旁邊看著。等你熟悉了我這一攤事務，將來皇上也好把宗令的位置交給你！”
三阿哥有點被忽悠蒙圈了，“使不得使不得！五叔開玩笑了，皇阿瑪哪能把宗人府交給我？宗人府看著事情瑣碎，其實關係到皇家顏面，宗令必須是皇上最信任的人。五叔在這個位置上最合適不過！要是讓我管著這裡，皇阿瑪晚上都睡不著覺！”
甭管三阿哥這話是真是假，常寧被這一番話哄得很開心。
“也是，也是，五叔我啊，才學一般，唯有這忠心是拿得出手的！”
常寧招呼著三阿哥坐下，然後又叫來自己的太監，讓他帶一帶柏江，告訴他端水煮茶的地方在哪，好叫柏江服侍三爺。
叔侄倆坐下，常寧扔給三阿哥厚厚一摞宗室名冊，他自己開始處理公務。
三阿哥微微低頭，安靜的翻閱名冊，陽光透過窗紙照進來，朦朦朧朧的光，打在三阿哥身上，讓他看起來像是畫裡的人物。
常寧警告自己要小心，不要被三阿哥乖巧的表象所矇騙。
哼！他已經找兄長做過功課了，必定是萬無一失！
是的，皇上剛下旨把三阿哥扔給他，常寧就跑到大哥福全那裡打探三阿哥的底細。他對這個侄子瞭解不多，知道他瘋，但沒經歷過。福全就不一樣了，他當年打仗的時候和三阿哥一起共事過，常寧特意來向他討主意。
福全對三阿哥的感覺很複雜，當常寧詢問的時候，福全沉默了許久。
“三阿哥這個人吧……挺好的，也挺不好！”福全嘆道，“他眼裡心裡沒有一點規矩體統，剛開始我看他行事放蕩不羈，還總說些怪話，怕他動搖軍心，也怕自己管不了他，所以將他排除在外，不許他接觸軍務。他竟然也能安分守己，從不逾越，現在想來，他這份定力也是少有的！
後來……唉，後來我發現他這個人還是挺有才華的，做事也是當機立斷，具體的我不方便細說，你心裡知道就是了。”
福全說的含糊，常寧聽的雲裡霧裡。
“那我怎麼對待他呢？是把他供起來，什麼都不叫他插手，還是重用他呢？”
這個福全也說不好，“要是重來一次，我一定重用三阿哥的，可三阿哥也不像是那種愛上進，愛幹活的人。依我看，你隨機應變吧！先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要不要重用，全看三阿哥的意思。要是他樂意做事呢？你就給他安排公務。他要是不樂意，你就別管他，讓他在宗人府裡玩。多他一個不多，難道你那裡還供養不了一個閒職了？”
常寧玩起了諧音梗，“閒職，賢侄？這真是養一個好賢侄！”
因為與福全的一番談話，常寧才把三阿哥放在自己身邊。他一邊處理公務，一邊偷偷觀察三阿哥，很快他就發現賢侄的與眾不同。
柏江洗了抹布，把三阿哥的桌椅重新擦了一遍。對，就是這麼講究。
三阿哥還挺客氣，問常寧需不需要擦桌子的服務，常寧擺擺手，事實上他們叔侄倆的桌椅都擦過了，但三阿哥要講究，他也不好管閒事。
收拾完衛生，就該打理工位了，這一項工作很有意趣，三阿哥願意和柏江一起做。
他們先往椅子上鋪了個軟墊，三阿哥顛了顛屁股，滿意地點點頭。
柏江取出一個巴掌大的小盆栽放在桌角，又取出一個小巧的紫砂壺，裡面裝了清水，給盆栽澆水。三阿哥從腰間荷包裡取出一個陶瓷的五彩小獅子放在旁邊，獅子在玩繡球，憨態可掬，非常可愛。
常寧點點頭，好嘛！小盆小碗像過家家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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