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具身體主人並不是她,而是一個因為不願意被男人揩油而背上鉅額貸款的女孩。她如果替“她”賣身還債,恐怕“她”在九泉之下也會魂魄不安吧。
祝平安腦海裡正在進行激烈的天人交戰,而林遠山看到她猶豫不決的表情,內心也開始變得五味雜陳起來。
她之前果然是在騙他,還說什麼“我對你是一見鍾情,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歡上你了”這種鬼話來騙他。而他現在已經說的那麼清晰明白了,她看起來卻一點欣喜和愉悅的表情都沒有,好像讓她和自己在一起,對她而言是什麼無間地獄一般,讓她值得露出這麼糾結的神情來。
雖然她偽裝得很好,但她不知道的是,他早就在和她朝夕相處的三個月內,對她的一切情緒都瞭如指掌。她此刻刻意隱藏起來的不情願,是逃不過他的眼睛的。
但是她的猶豫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現在的他對她而言,完全就是陌生人。這樣的告白太過倉促,她的不情不願或許只是對於他毫無儀式感的唐突而產生了一些不滿。
他可以徐徐圖之,從長計議,只要她留在她的身邊。
祝平安看到他拿出手機,飛快地打著什麼,下一秒,祝平安自己的手機就響起了訊息提示音。
她點開來,是一筆備註“自願贈與”的轉賬,金額是兩百萬。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錢的祝平安來來回回數了好幾遍,生怕自己一個粗心大意就多數出來一個零。
趁著她在震驚中還沒回過神,林遠山直接從她手裡抽走手機,加了一下她的聯絡方式,並且自己在她的手機上通過了同意。
他做得如此行雲流水,祝平安半晌還停頓在手拿手機的姿勢中固定不動,只是眼神震驚呆滯地盯著他。要不是確定他真實身份是公司總裁,她還以為看到了哪個手法嫻熟的土匪,操作別人的手機就像操作自己的一樣熟練。
林遠山當她的面給自己的助理打了一通電話,要求他為他和祝平安擬定一則合同,寫明他每個月都會自願贈與她這麼多錢,並且無任何前置條件、附加條件。
掛掉電話,他重新把手機塞回目瞪口呆的祝平安手裡,揚了揚下巴:“在你發自內心地同意前,我不會對你做任何逾矩行為的。這下總放心了吧。”
他要的是他重新心甘情願地愛上他。
祝平安低頭,點亮螢幕,最新聯絡人中躺著一個黑色頭像,備註赫然寫著“親愛的”。
顯然是他剛剛自己打上去的,祝平安立刻就打算改,卻見林遠山眼神如刀向她飛掃過來。
她悻悻然放下手,想到他都給自己花了五百萬了,作為金主大人,只是要求換一個備註,應該是相當合理的要求,只好擠出一絲禮貌的微笑來回應他。
林遠山看到她沒改,心中有些竊喜,今天總算是有一件稱心如意的事了。
他本來打的是“親愛的老公”,但想了想,現在這麼喊,有點為時尚早,總得給以後留些驚喜感的。反正都是早晚的事,自我開導幾分鐘,他才把“老公”兩個字念念不捨地給刪掉了。
沒想到她連“親愛的”也不想留,還好她沒動,不然他真不敢想象他會有多心碎。
她既然留著這個備註,應該也就是同意了,想到這,林遠山嘴角實在不受控制地上揚起來。
金絲雀,聽起來就是個毫無尊嚴、毫無人格的職業。她看過的小說裡那些金絲雀要麼男主父母的高高在上地狠狠敲打一番,要麼目睹男主即將和門當戶對的富家千金聯姻而黯然離去,然後再經過一系列“你追我逃”的虐心拉扯。
祝平安雖然已經過慣了窮苦日子,但是人總是要先生存下去,才能再談論平等與尊重。她現在的情況已經糟糕到幾乎沒有第二條路能走得通,如果不是他肯對她伸出援手,她可能沒幾個月就要被告上法庭,高唱鐵窗淚了。
他剛剛當她的面安排助理去草擬合同,目的就是讓她安心。那他應該在她放下抗拒之前不會強迫她與他有過分的肢體接觸的吧,祝平安點了點頭,答應了跟他走。
她實在沒有什麼能收拾的,出租屋裡能用的東西少得可憐,甚至連個行李箱都沒有。她草草地拿個袋子把貼身用品裝起來,便跟他下樓了。
樓下的司機已經等候多時,看到林遠山下來,立刻小跑著去給他開車門。
沒想到林遠山搶在他前面,先一步拉開了車門,示意祝平安坐進去。
祝平安注意到他在自己進車門的那一瞬間,還用手保護住了她的頭。沒想到他看上去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清外表,內裡還是挺有紳士風度的。
她像個懵懂的孩童一樣上下左右打量著這輛車。她其實不太能分得清豪車,因為在她生前,豪車於她而言是完全就是另外一個世界的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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