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林遠山與她未來形同陌路,即便林遠山曾經只把她當成對別人深情的工具,但祝平安也清楚記得,如果不是林遠山當初的出手相助,她可能還住在老破小裡對著債務發愁,根本不會有充足的時間、精力、原始資本來做她自己想做的事情。
林遠山對她的傷害是真的,對她的恩情也是真的。
她不能忘恩負義,只有親眼確認他是健康的,她才能安心。
並不是因為她還愛他。
祝平安拉著行李箱慌慌忙忙地走進第一醫院的住院部時,才後知後覺自己根本不知道林遠山的病房。
“您好,我想問一下極光集團的林總住在哪個病房?”
“不好意思女士,這涉及到病人隱私,我們不方便透露。你可以打電話讓隨行的人下來接您。”導醫臺的醫護人員禮貌地拒絕了她。
祝平安火急火燎地飛奔過來,此時卻只能漫無目的地拖著行李箱在醫院大廳裡走來走去,過往的人紛紛對她投以怪異的目光。
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從她眼前走過,祝平安認出了這是林遠山的特助,路時樾。
於是她便鬼鬼祟祟地跟在他後面,見他在一扇門前停了下來,敲了敲門,聽到裡面的人許可後便推門走了進去。
祝平安一路上都心急如焚,就在她伸出手,摸到門把手的那一刻,冰涼的觸感讓她一下子冷靜了下來。
這一路的勇氣似乎都在這一刻消失殆盡,正站在門前的那一刻,她心底源源不斷湧現的是猶豫、緊張、惶恐。
馬上真的看到他了,應該說些什麼呢?
她要擺出怎樣的表情來面對他呢?
祝平安掏出手機,看了看前置攝像頭裡的自己,紅腫得像核桃一樣的眼睛,凌亂的髮絲,憔悴的臉色。
沒有一處不難看。
再和他見面時,自己怎麼樣也應當是體面風光、光鮮亮麗的,而不應該是這幅狼狽潦草的模樣。
祝平安只靜靜地把耳朵貼在門板上,仔仔細細地聽著裡面的動靜。
林遠山坐在病床上面色陰沈地看著眼前的人,梁孟遠卻鎮定自若地反覆來到了自己客廳一樣,熟門熟路地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
“有話快說,我這的茶水不招待閒人。”林遠山眉頭微凝,冷颼颼的口吻聽得路時樾在暖氣正足的空調房裡也頓感一絲涼意。
梁孟遠是他曾經在創業時的盟友,在他們事業發展得如火如荼時,他突然戀愛腦發作,和林遠山分開,獨自回國。
林遠山忽然記起,之前在美國時,梁夢遠聽到妹妹有了男朋友,突發心絞痛,人當場在會議室裡筆直地倒下去,引起平地一聲驚雷。
他抱著人道主義精神在病房裡看候他,結果這個沒出息的睜眼第一件事就是打算返程回國。
全然不顧他現在正遭受親爹和後媽兩股勢力的夾擊,也全然不在乎他勢頭正猛的事業。
於情於理,林遠山都不想看到這個朋友兼合夥人繼續發癲,於是乾脆利落地對他潑著冷水:“她都有男朋友了,你回去幹嘛,上趕著當小三嗎?”
“天天妹妹、妹妹的,你人生就沒有什麼正經事要幹嗎?”那會不知愛情愁苦的林遠山高高在上地諷刺著眼前被愛情禁錮的失意人。
沒想到風水輪流轉,有朝一日,他竟然也開始成為了愛情這齣好戲的戲中人。
而梁孟遠就氣定神閒地坐著,一邊喝著茶,一邊津津有味地品嚐著林遠山被迴旋鏢扎中的慘淡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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