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本書掉到了她的身上,她順手開啟,是一本英語閱讀的練習,原主人對錯對半開,書頁的右下角她留下了一行心碎的文字:為什麼我這麼不聰明?明明起早貪黑地學,卻總也考不出讓自己滿意的分數,老師說只有學習才能讓我考出這裡,我一定要更加努力,從明天開始我要再早起半個小時,我一定要離開這裡!
祝平安在心裡默唸這段文字時,她的心臟突然傳來劇烈的抽痛,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身體原先的主人意識到了祝平安求死的想法,而爆發出了強烈的求生慾望。
看到這段話,讓祝平安意識到“她”是多麼渴望逃離這個地方,在沒有弄清楚原主人的意識到底去了哪裡前,她不能放任這具身體就這麼死掉。
房間門毫無徵兆地開啟來了,祝大強點頭哈腰地領著一個膀大腰圓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他滿臉橫肉,滿嘴金牙,光是看他一眼,祝平安都覺得自己的眼睛好像進油了一樣受折磨。
“你看你,還不快來和徐老闆打招呼?”祝大強見她一臉木訥,立刻轉過臉去陪笑,“小孩不懂事,什麼都好,就是遇到生人脾氣兒有點大,不過我保證,熟了就絕對不會這樣了。”
他討論起祝平安時,不想在討論一個活生生的人,、與自己有著血緣關係的女兒,反而像是在急於拋售出一支燙手的股票,生怕砸在自己手裡了一樣。
那徐老闆聞言,大笑道:“哎呀,美人帶刺,正常,這才別有一份滋味嗎!”
他看她的眼神中帶著幾分炙熱和輕蔑,掃過祝平安身體時,在裸露的胳膊和腿上尤其停留的時間最久,就像一條滑膩膩的蛇慢慢遊過她的皮膚,引得她一陣反胃。
“徐老闆今天來家裡吃飯,你收拾一下,趕緊過來。”祝大強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命令她。
祝平安站在飯桌旁,一邊他們添酒夾菜,一邊察言觀色,見他們酒過三巡後已經醉眼朦朧,便藉口上廁所離開了酒桌。
大門被鎖住了,她沒有鑰匙,而且一樓的幾個房間都連著餐廳,太容易引起注目,她索性從櫃子裡拖出冬天的棉被裹在自己身上,好降低跳下去時的衝擊力。
她一腳踩在窗臺上,深呼一口氣,直接跳了下去。
有了被子作為緩衝,沒有她想象中的疼,但她的手臂上還是被水泥地擦傷了一塊,駭人的傷口上瞬間溢位密密麻麻的血珠。
祝平安把被子撕下一塊,匆匆把傷口裹住,便向遠處飛奔而去。
她渾身無力,遍體鱗傷,只能三步一踉蹌、一瘸一拐地跑著,但她不敢停,也不能停。
她如今真的是一無所有,沒有錢,沒有手機,沒有證件,甚至連記憶都沒有。
她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向何處,只能不斷地往燈火密集的地方跑著。
一直到她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她一個趔趄,在路邊沈沈地暈了過去。
“姑娘,你醒了啊?”祝平安緩緩張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皮質沙發上,對面是一個慈善的婦人。
“你突然在我店鋪門口昏倒,嚇死我了,所以我把你帶到店裡來休息一下。”那婦人給她倒了一杯水,祝平安打量著這間店鋪,店面不大,進門就能看到前臺牆壁上燙金的幾個大字——何家歡家政公司。
那婦人的胸牌上寫著她的名字——何秀華,想必就是這家家政公司的老闆。
放在桌上的手機大咧咧地唱起最時興的廣場舞曲,何秀華對祝平安說:“稍等,我去接個電話。這裡有水,還有一些小零食,你可以隨便拿。”
祝平安猜測自己昏迷大機率是低血糖導致的,畢竟這幾天自己已經粒米未進,又拖著羸弱的身體跑了那麼遠。
原本怕被追上、被逮回去,有一口氣一直吊著她,做她的脊樑,撐著她往前跑,她一路不停歇地跑到了安全區域,才深深地喘了口氣,放心地昏了過去。
她拆了一包小麵包大口啃食起來,面前這臺電視正在滾動播報著時事新聞:
【林氏集團大公子林遠山慘遭車禍成殘廢,繼承人將花落二公子林既南······】
等等?!林遠山、林既南,這不是她前段時間才寫過長差評的小說裡的人物嗎?
難道說,她死後,穿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