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劍影,血雨肉花。
徐衛醒來時不但沒能忘記這個陰森惴慄的噩夢,反而將那種被人手起刀落凌遲處死的感覺記得一清二楚,他睜開眼時身體的肌肉仍在痙攣地求救,鼻涕橫流糊了一臉。
一開始他原本以為只是白日發生的事情影響了他,可當他得知蔣允大晚上心悸猝死的訊息時,濃重的陰影逐漸纏繞在徐衛的心頭。
可是保不準也真是心臟承受過度意外死亡呢?
徐衛暗暗讓自己放下戒備的防心,只是當他準備在課上補覺時,那個詭異的夢居然藉著這丁點的睡意再次出現,同樣是那人拿著冷利的刀剮蹭在地面上停在他跟前,緊接著又是一段血腥慘烈的分屍現場。
每一個畫面、時間節點、流程都絲毫不差,它們比午夜裡十二點響起的鐘擺還要準時,後面只要他休憩睡覺,夢魘便會趁機鑽進他的夢裡。
徐衛嘗試過幾天不睡覺,可是人類的生理和精力是有限的,他根本熬不過,長期下來徐衛的精神狀況差到崩潰,本來於人而言是用於休息的睡眠,現在卻成了折磨他的痛苦根源。
他後來差點都跟自己洗腦成功,畢竟只是夢而已,再怎麼樣都不會變成現實,現在他還好端端地活在這個世界上,不是嗎?
這種偏向於阿Q式的自我安慰一開始還是有效的,徐衛雖說仍然過得渾渾噩噩,但是卻比蔣允這號人平白多了一條鮮活的命,然而一切全部都遏止在週三那天的早晨——
成日累月的噩夢讓他的狀態脆弱,以至於每次上課徐衛都處於走神狀態,期間老師點名喊了他好幾遍的名字徐衛都沒有聽見,只覺得這些聲音混沌得就像是蚊蠅在他耳邊不停嗡嗡。
他根本聽不真切。
直到周圍人出現格外迥異的氛圍,他們齊齊不停地回頭張望,視線就像是看到肉不停打轉的蒼蠅,恨不得探長脖子往某個方向巴巴地瞧著。
在看什麼呢?
徐衛茫然隨波逐流地抬頭看了眼,那一剎那徐衛頓覺自己喉管和呼吸一同被人掐斷了,因為缺氧窒息他的臉頰開始充血薄紅,恨不得立刻起身從教室裡瘋狂逃走。
他的動靜將桌面上的水杯震倒,溼漉冰涼的水流下來浸溼徐衛的衣服,他臉面上的肌肉繃住像是要立馬掉下來。
徐衛發出破風箱般的呼氣聲,跟爛掉似的,他張開腿就迫不及待地想往門口跑,可倏爾一道不輕不重的視線正緩緩地著落在徐衛身上。
他下意識地揚起腦袋想與目光來源處對視,然後便看到夢中出現過千百萬回的人物正頷首朝他露出神秘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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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衛敢篤定這號人十分不詳,可池青卻接二連三地將他帶到自己眼前,即便只是一道不遠不近的背影,卻也將徐衛折騰得心裡發毛。
他將這個本來脆弱不堪的青年強硬地堵在角落,用一種悚然的口吻再次強調:“你不覺得自從他出現後,周圍的人都開始變奇怪了嗎?他們的眼神變得狂熱、焦渴,你覺得正常人會有這樣的目光嗎?活生生就跟被下了蠱似的。”
池青冷笑一聲,聽到徐衛這樣說話他突然覺得自己和他身份互換,池青用一種凝視可憐人的目光譏諷地嘲笑徐衛,“奇怪?他們哪裡奇怪了?我倒是覺得挺正常的,不正常的是你才對吧。”
他正如敘述事實般的腔調輕浮地道:“因為你討厭它,厭惡它成為人群的焦點和中心,所以你就藉機向我詆譭它,我告訴你,這是根本不可能,我和它血溶於水甚至比至親骨肉還要親密,你這樣的做法根本沒有半點作用。”
徐衛驀地痛苦不已,他忿恨又恐慌地想舉例反駁:“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難道你忘記蔣允是怎麼死了嗎?”
池青聽到這裡不免笑出聲來:“怎麼死的?不就是熬夜心悸猝死的嗎?難道你還想將這種事情也全部歸結在他身上嗎?你現在倒不如跟我說實話,承認你就是嫉妒他。”
真是可笑。
池羨玉這樣如同美玉般漂亮的人物怎麼可能不會成為萬眾矚目的焦點,居然還敢將胡編亂造的汙水全部諸加在池羨玉身上,這種愚鈍挑撥的話徐衛難道真以為自己會相信嗎?
徐衛這種人最為險惡,先前他就竄掇著一群人惡劣闖進自己房間,將池羨玉毀得不成人形。他妒忌這類比他耀眼的東西的存在,這次要是看到比人偶還鮮活更具有蠱惑力的真人,難以保證徐衛不會再次使用一些惡毒手段加害池羨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