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原本就是這樣的性子,遇到手段比他厲害可怖的就懦弱退讓,但凡得到一點縱容就得意忘形,恨不得將先前受到的欺辱成百上千地討回來。
果然池青嘴裡又吐出極為難聽的字眼,又或者說他是故意這樣這樣的;池青著實厭惡透了這種畸形的關係,他想完全激怒池羨玉,看看自己究竟會是什麼下場,亦或是試探出對方的底線究竟在哪。
因此池青簡直就是沒個消停,不僅說著惹人厭的話,等到了晚上更是勒令池羨玉不許再往床沿靠近一步,他面無表情地指著地板,“今晚你就睡這兒。”
其實這並非池青第一次直言拒絕池羨玉,那時池羨玉總是笑容得體地說:“阿青,我們是戀人,戀人總該是睡在一張床上的。”
他總是以這種千篇一律的理由從池青這裡獲取更多。
這次池青原本以為是和先前一樣的結果,然而現在對方就像是變回先前那個無比乖順的池羨玉,任踹任罵格外聽話地佇在原地不再往前靠近一步,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說。
這種驚奇的馴從讓池青既是鬆懈又是緊張,他被這種奇特的惴慄折磨得難以入眠,心率更是悶得發沉。
大概是凌晨兩點左右池青終於產生些許睏意,眼皮疲乏地耷拉。就在他即將昏沉地陷入深度睡眠時,耳邊裹起一道類似嗡鳴的呢喃聲,噪雜得令人心煩。
池青以為是池羨玉半夜特地趁他睡著後偷爬上床。
真是沒規矩啊。
臭狗。
耳邊嗡嗡的低喃聲越發聒噪,一道摻雜著一道,就跟回聲似的在耳廓邊重疊,如同蚊蠅飛鳴一樣令人厭煩。
池青低聲咒罵一句,直接一巴掌朝枕邊不斷騷擾他的池羨玉打去,手掌並沒有落到實處,只有柔軟冰冷的棉被。
耳膜處叨叨絮絮的瑣碎聲不斷,池青根本沒當一回事,閉著眼用手在身旁摸索著,旋即當青年指尖已然探到床沿時驟然毫無睏意地睜開眼——
空的。
餘光處池羨玉姿態慵懶地倚靠在冰冷的角落裡,下頷斂著一動不動應該正打著盹。
池青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幻聽,可下一秒耳邊再次響起窸窸窣窣的動靜,並且越演越烈至逐漸清晰。
那是難以形容的說話聲。
熟悉絮亂的腔調池青這輩子都不會忘掉。
是一群人用目光逡視、摧殘他時反覆詰問的失控癲狂,此時卻如影隨形惡咒一般響徹在青年的耳廓,“你和羨玉是戀人嗎?不和戀人睡一張床上的話,後果會很嚴重的呢。”
“你和羨玉是戀人嗎?不和戀人睡一張床上的話,後果會很嚴重的呢。”
“你和羨玉是戀人吧。不和戀人睡一張床上的話,後果會很嚴重的呢。”
“不和戀人睡在一張床的話,後果會很嚴重的呢。”
“···後果會很嚴重的呢···”
池青泛白的嘴唇冷得一哆嗦,被駭到渙散的烏黑瞳孔猛然回過神來,他面容怪扭地從床上跳下來,旋即迅疾行至視窗極其暴力地將窗簾一把扯開。
黑眼珠機械地滾動一下,落在窗外空蕩的小區樓下和光線微弱的路燈,外面並沒有出現池青預料之中的場景,這不僅沒讓青年鬆弛下來,反而使得他變得更加焦慮——
他神經末梢高度繃緊,近乎是形成應激反應神經質一樣開始在房間四處搜尋。
床底、櫃門、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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