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子歸眼神閃爍了一下,一瞬間還是有,但是多了沒有,祖父母去時那麼難受,她都活過來了,因為她知道祖父母一定不希望她放棄自己,自我了斷。
周洄亦是如此想。
“你不知道真正的愛是什麼,先帝不希望我殉情,我就不會做讓他不喜歡的事。”
“都是狡辯。”蔡明珠喘著粗氣,只以流食活著的人,精力有限。
“不是死才能證明愛。”
“算了,說了你也不懂,得有腦子才能分辨愛,否則都是自欺欺人的幻象。”晏子歸站起身,“就這樣吧。”
“什麼這樣?你說清楚?”蔡明珠目光追著她的身影,“你讓我死,你讓我死。”
死是不能死的,活也不能好好活,就這麼苟延殘喘,看你的生命力能捱到什麼時候,晏子歸希望最好死在長公主身後,既不會引起風波,棺木就埋進長公主附屬的地宮,做過一段時間的侄媳婦,下去陪侍姑母,也算給你個交代。
第319章 病體難支
蘭心同進宮說祖母想進宮見太后一面,父親正想辦法看怎麼抬著進宮。
自然不能勞動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如此大費周章。
在一個下午,晏子歸輕車簡行的出宮,去了長公主府,公主府上下跪迎,晏子歸叫起,“今日我出宮來見見姑母,你們不必多禮。”
她看到蘭司鈺,為他的消瘦感覺到震驚,不由安慰他,“你要振作些,頂著這副面容在姑母面前侍奉,她得多心疼啊。”
蘭司鈺想說話,嗓子啞得不能發聲,苦笑著搖頭,擺手勢請她進去。
還是快點去見他娘,他不值得關心。
本來蘭司鈺和周洄是表兄弟,一起在宮裡長大,感情比親兄弟還好,雖然自小就聽著太子恐怕不好的恐慌長大,但是眼見著太子順利成人,大婚,生兒育女,登基,和常人無異,再送他英年早逝,這份心痛,恐怕是比少年時送走更甚。
送走周洄,已經如同斷指之痛,還沒從心痛中走出來,長公主又病倒,看長公主不太吃藥,他乾脆就在她榻前打地鋪。
蘭司鈺早就說過,他不會和李珺搶公主府的一切,但是他這副做派,顯然是讓李珺誤會了,要不是姜至拉來李璦,兩人死命勸住李珺,才避免了兩人都好好的床不睡,都要在母親床前打地鋪。
蘭司鈺解釋了太多次,他也難得解釋了,他依舊是不想搶長公主府的一切,他只是想多陪陪母親,年少時想娘只能抱著被子淚汪汪的記憶讓他恨了大半輩子,他不想因為沒有陪母親最後一段時間,再恨後半輩子。
那就是純恨自己了。
長公主事先知道晏子歸要來,提前規整了一番,如今倚坐床頭,等晏子歸進來,“太后娘娘要恕我病體難支,不能親迎。”
“姑母說哪裡話。”晏子歸急急上前,握住她的手再在床邊坐下,說話間熱淚盈眶,“姑母好歹憐惜些我們,現如今實在承受不起再送走一個親人的傷痛。”
“我只恨我沒早走了才好,我擋著先帝的歲數了,我要早死了,指不定先帝還能多活幾年。”長公主亦是流淚。
從周洄死的那日,她的眼淚就沒停過,也就是昏迷的時候多,醒著視人視物都模糊。
“不是這樣的,先帝的命數在他生下來已經註定,他對自己的壽年已經很滿意,要是知道姑母是這麼想的,他一定很生氣,他是期望姑母長命百歲的。”
“先帝仁善,皇家罕見,是老天爺不長眼,收走了這麼好的皇帝,這麼好心腸的孩子。”長公主哭訴。
晏子歸再三安慰她,胡彩珠送上溫熱手帕,讓兩人都擦擦眼淚。
晏子歸看她,“你知道給我們擦,你自個眼淚怎麼不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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