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場館被擔架抬出去後,他立刻被送往東京最具權威的運動損傷醫院進行緊急檢查和治療。
一系列的核磁共振、肌電圖檢查下來,日本的專家看著影像和報告,眉頭緊鎖,最終給出的結論卻只是“未見明顯結構性損傷”和“疑似極度疲勞與巨大壓力下引發的神經肌肉功能暫時性失調。”
算是查無此病的診斷結果,像一記悶拳,打在了所有陪同人員的身上。
葉枝迎躺在病床上,右腿被打上了固定支架,本就比常人要白的皮膚更顯蒼白。他直愣愣地坐著,眼睛落在視窗停留的麻雀身上,未發一言。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中國羽毛球國家隊總教練張永平和他的主管教練許初率先走進來,兩人臉上都是難以掩飾的疲憊和擔憂。
張永平年過五十,身材發福,長相和藹,平時覺得沒什麼距離感,此刻光是表情就讓人感到沉重。許初是國家隊最年輕的教練,今年也才32歲,對葉枝迎很是看重。
跟在他們身後的,是換下隊服,穿著身簡單黑色休閒裝的段其野。對比起前兩位,他的表情堪稱淡定,沒來由得讓人覺得踏實和穩重。而他作為國家隊男單一哥,出現在這裡,為的也是表達關切和支援。
葉枝迎朝向他們,從那些複雜的表情中,猜到了自己的結局。喉嚨好像被黏住了,以至於很艱難地才問出:“嚴重嗎?”
沉默在消毒水的氣味中蔓延開來。
張永平深吸一口氣,搓了搓臉,沉重地開口:“枝迎啊,日本的醫生,沒查出明顯的器質性損傷。目前的結論是,過度疲勞和極端壓力導致的神經肌肉功能暫時性失調。”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具體原因,還需要回國後做更全面的檢查才能確定。”
運動員受傷、退賽這些都是正常的,人的身體不可能像機器一樣,除錯好程式就不出錯,累了會受傷會生病。
身在其中的人或許難以接受,甚至崩潰,身為教練,見慣了這些狀況,本不該太有個人情緒,應儘量安撫運動員才對。
可一向顧大局的許初卻很急切,上前一步補充道:“對,只是暫時的,你先好好休息,別多想。”
葉枝迎閉上了眼,長長的睫毛闢出陰影,“讓你們擔心了。”他快速調整好情緒,睜開眼已看不出痛苦,反過來安慰教練們。
就在此時,他的餘光瞥見病房門外,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快速地閃了過去。
一直安靜站在一旁的段其野,察覺到葉枝迎的目光偏移。他什麼也沒說,轉身朝門口走去,悄無聲息地拉開了病房門。
競霄被抓個正著。
他還穿著預備隊隊服,臉是一如既往的臭,身體看起來很僵硬,貼著牆根站著,被發現後也沒有心虛,反而揚下巴,不肯直視段其野的眼睛。
段其野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一遍,直接說:“進來。”
競霄身體繃得更緊了,嘴唇動了動,大概是想習慣性反駁。下一秒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到了嘴邊的話全嚥下去,梗著脖子,不情願地一步步挪進了病房。
進門後,他在離門口最近的地方靠牆站著,沒看人,“張指導好,許指導好,師兄好。”
師兄是喊段其野的。
除了葉枝迎,挨個問好。
他視線胡亂地飄,唯獨沒飄到病床的方向。
“競霄?你怎麼跟過來了,和教練報備過了嗎?”張永平知道他這個刺頭的脾性,生怕他是獨自跑出來的。
許初也投去疑惑的目光,他心思細膩,隱約覺得這場景有些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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