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機場的大巴車上,葉枝迎坐在前面的座位,旁邊是空的。
這還是轉型雙打之後第一次,身邊沒有人說話煩他,沒有人昏昏欲睡拿他的肩膀當枕頭,沒有人注意他是不是冷,要不要披外套。
隊裡都是年輕人,車廂內很是熱鬧,竊竊私語聲從四面八方匯聚到葉枝迎的耳中。
他現在和競霄之間的距離,已經遠到聽不到彼此的說話聲了。
心情不好,再加上徹夜未眠,病發一場身體消耗巨大,連飯都沒吃,葉枝迎索性閉上眼睛小憩,臉色還是白慘慘的。
車輛平穩前行中,駛離市區之後速度快起來,身邊所有細微的動靜都被幹擾到分不清具體是什麼。
葉枝迎精神不好,幾乎是閉上眼立刻就進入半夢半醒的狀態。身體得到放鬆,皮膚上的毛孔張開,他開始發冷,但無意識驅動自己去找件外套來蓋。
不知道窗外景色如何,不知道大巴車又在路上走了多久,葉枝迎醒來時車上的人已經在陸陸續續往下走了。
他低頭一看,身上披了件車上準備的小薄毯。
第一反應,是回頭找人。
後排座位空落落的,葉枝迎的心也空落落的。
許初剛把段其野和譚青陽催下車,站在門口喊他:“葉枝迎,下車,要不要我幫你拿東西?”
葉枝迎攥著薄毯邊緣的手鬆開,應了聲:“不用,許指導,我這就來。”
跟著稀稀拉拉的人群走近候機大廳,他下意識尋找熟悉的身影,卻發現競霄不在隊伍裡,但是屬於競霄的球包和行李箱還在。
“許指導,”葉枝迎就近問人:“你見到競霄了嗎?”
回話的人是段其野:“沒有,他不是和你最好?你都找不到他,許指導更找不到。”
他們以前是師兄弟,每天在一起訓練,彼此之間關係不錯,是以段其野才敢這麼明目張膽地調侃。
許初看葉枝迎臉色不太對,抬胳膊給了段其野一肘,再加一個眼神,對方就乖乖噤聲了。
“應該是去衛生間了,我看他車還沒停穩就走到前面,第一個下車的,等等就回來了。”許初細心,猜測兩人之間鬧了矛盾,有心說和,“看你睡著,還給你蓋了毯子,這孩子性格比以前沉穩了很多,你們磨合得很好。”
葉枝迎心裡不是滋味,無法拿捏給他蓋薄毯的舉動背後究竟是什麼意思,不是決定收回喜歡了嗎?為什麼還要關心?
他才剛剛想通,難道想錯了?可是他想通的那條路,是對競霄最好的路。
既然是正確的、最好的,那就讓競霄走下去,不要回頭。
正心亂如麻地想著,競霄果然出現了。他從衛生間的方向走來,額前的碎髮上,還滴著沒甩乾淨的水珠,臉上也溼漉漉的,一看就是拿水衝了臉。
他徑直走向自己的行李,沒有看葉枝迎,也沒往過走,兩人之間隔著許許多多的人。
好不容易捱到登機,他們的座位挨在一起,放好隨身包要坐的時候,競霄側身讓了讓,把靠窗的位置讓給葉枝迎,表現得十分禮貌。
其實以前外出,靠窗位置也都是葉枝迎在坐,但他們之間不會出現這種明顯的謙讓。
沉默,彷彿永無止境的沉默。
雙雙落座,扣好安全帶之後,葉枝迎有意緩解氣氛,乾巴巴地說:“毯子是你幫我蓋的吧,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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