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見到人,薄寅生就開始產生了興趣。
“你看到我們的車了?”
“咱們這小地方誰家有好車,我還不清楚嗎?哎喲人多的很,你們去小區等我。”
薄寅生搖下車窗,可以看到不遠處的一排小攤,一個戴著紫色捲髮的老太太,假髮辮子是七彩發繩,穿了一身印著英文字母的熒光綠色運動服。
手上正麻利地給一個女孩編髮辮。
阮瓷一邊答應,還從電話裡聽到她們的聊天。
“奶奶,我媽說太花哨了,肯定會罵我的......”
“你媽還覺得你現在必須結婚生子呢,你聽嗎?好看就行了啊。”
阮瓷就跟小許說:“我們走另一邊,現在是寒假,從學校那邊過去,人少一些,不然要堵在這裡了。”
雖然好久沒回來,但路她還是很熟悉的。
只是遊客多,居然還有些毒,等他們把車停進衚衕口的時候,老太太已經蹲在自家門簷下了。
“外婆!”阮瓷就想跳下車跑過去,但被薄寅生托住手,慢慢走過去。
“等會兒啊,”老太太沒抬頭,“差最後一隻爪子,哎別動,塗出界了就不朋克了。”
阮瓷一看,正在給一隻長得肥肥的醜醜的貓塗指甲油。
薄寅生和她一起站在石板路上,手裡提著的貴重補品和這裡很是格格不入,他又想去松領帶,但還是忍住了。
“搞定!”老太太站起來,目光像是探照燈一樣掃過來,“哎喲,小阿瓷啊,你上哪兒找這麼亮瞎人眼睛的男人啊,這你能搞定嗎?”
阮瓷臉微紅,她還什麼都沒說呢。
薄寅生上前半步:“外婆好,我叫薄寅生。”
“寅時出生的?”老太太擦身而過,開啟院門。
院子裡有些亂,看的人眼睛滿滿的的,牆上有手繪的太陽系行星圖,晾衣繩傷掛著京劇臉譜的風箏,牆角還有一排長勢旺盛的冬菜。
桌子上擺著幾個插著不鏽鋼吸管的實驗室燒杯。
“是的,我媽生了我之後這麼取名字。”薄寅生往裡面走,高大的身材站在小院子裡,顯得院子有些逼仄。
其實心裡冷笑,離開父母,獨自在出租屋生下孩子,說好聽點是愛著和那個男人之間愛情的結晶,實際上是連打胎的錢都沒有。
男人如果真的愛她,怎麼會讓她在出租屋裡生孩子。
薄寅生還記得津港的出租屋,和蜂巢一樣,連陽光都很難見到。
“你們的名兒都沒我的好聽。”老太太叫陳阿彩,已經把他們帶進了屋子。
屋子裡十分簡潔,東西少,但十分整潔乾淨,和外面的雜亂又不一樣,裡面的小爐子上,老太太去撥弄了幾下,火重新燃起來,又放了一口壺上去。
不一會兒,就冒出了桂皮混著茉莉香味,咕嘟咕嘟的煮著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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