綺??舔舐嘴角流下的血珠,甜腥甜腥的氣息在口齒間蔓延:“大人既然知道我是一隻訛獸,自然也該知曉我的本領。九黎山的小仙子如此信任大人,可大人您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目的,恐怕比我這隻訛獸還要不光彩得多,還要更傷害她得多吧?!”
話音落下,周遭的密林一片死寂,就連篝火也被壓制得近乎熄滅。
玄曜將這隻訛獸留下來本來是為了看聖母跌落神壇的好戲,未曾想最終演變成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周遭溫暖的風也蓋不住玄曜周身的冰冷,他的眸子再次變成赤紅一片,壓制著毀滅一切的殺意。
“你—想—死—不—成?”玄曜齒縫中一字一頓地擠出這句話。
綺??麵皮上還掛著笑意:“大人放心,我與大人無冤無仇,自然是不會出賣大人的。我也不會傷害姐姐的性命,我只是想讓姐姐用她的能力幫我一個忙。事情成了,我也不願意多在您身邊停留。既然咱們都是爛人,那咱們各取所需就好。”
真要比起誰更加惡劣,綺??絕對是對玄曜甘拜下風的。她不過是想蠶食一些五行能物的能力,幫助她解身上的毒,對阮糯的影響其實並不大。
而被凶神盯上,若想用五行靈木重塑神格的話,以這仙子的能力,是要喪命的。
暗夜中,阮糯呢喃著說了幾句讓人聽不清的夢話。
玄曜情緒平復,內心是一股悵然若失的感覺。他覺得內心有兩股力量在不斷地掙扎拉扯,他完全無暇理會綺??提出來的要求,他現在甚至都看不清自己現在究竟想要的是什麼。
玄曜落寞地重新走回那根最粗乾的千年古樹下,緩慢地滑下身子,一夜無眠。
第二日一早,阮糯伸個懶腰轉醒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來檢查綺??腳腕上的傷口。
這……
太奇怪了吧。
阮糯包紮的布條絲毫沒有毀壞的痕跡,上面的蝴蝶結還停留在原本的位置。可蝴蝶結已經從白色變成了鮮豔的紅色,整條紗布上都沾染著綺??新鮮的血跡。
“這傷口怎麼還崩開了?”阮糯語氣裡是掩蓋不住的心疼,她躡手躡腳,小心翼翼地將包紮的布條重新解開檢視裡面的傷口。
她記得之前的傷勢並沒有這麼嚴重的。
綺??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頭。
阮糯小仙子果真是像她想象中一般的聖母。看她這一副對世界所有的一切都陌生的樣子,難不成是失憶了?好像還有很多事情她都不明白,連同她體內蘊含五行靈木這樣天地至寶的事情也都忘記了。
看來這次非要被凶神扒一層皮嘍。
綺??抬起頭,撞上玄曜略帶威脅的眼眸。
思緒拉回,昨晚太過恐慌未曾注意到腳踝上的傷口,此刻天光大亮,綺??反而覺得腳踝處疼得讓人想哭。
他們訛獸雖然沒什麼太大的戰鬥力,可最擅長的事情就是玩弄人心,也向來都是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有仇必報的。
玄曜讓她腳踝上的傷口崩裂,她也不會讓玄曜好過的。
愛上一個註定要被自己殺死的人,這滋味應該是不好受的吧。
綺??對崑崙西山太熟悉了,她知曉西山內生長著一種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仙草,名喚?草。
這草長相平平無奇,服用此草,有媚人之功效。
玄曜若是見到吃了?草的阮糯,定是會不受控制一般愛上阮糯的。愛上一個要死於自己手下的人,這是世間何等苦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