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糯只是聽說過藏春閣的名聲,卻從未到過這裡。
十二三歲的小丫頭當起了嚮導,一路帶著她和柔兒奔向藏春閣的位置。
阮糯淋了暴雨,一身溼漉漉的模樣趕到藏春閣的時候,碩兒正抱著一個身著薄紗的女子醉醺醺的吃著葡萄,“給爺再換上一批。”
“碩兒!”阮糯的聲音不大,瞬間壓過了室內的絲竹聲。
碩兒聞聲,醉眼朦朧地望過來,看清是阮糯後,非但沒有驚慌,反而咧開嘴笑了,帶著濃濃的酒氣,“喲…仙女姐姐?來來來,坐!嚐嚐這西域的葡萄,甜得很!再聽聽小曲兒…這日子,才叫神仙過的!我現在有錢了,今日我請客,你大可盡興。”
阮糯一步上前,一把將碩兒從軟榻上拽了起來!
阮糯的力道之大,讓碩兒一個趔趄,差點摔倒,酒也醒了大半。
“你幹什麼?!”碩兒甩開阮糯的手,臉上浮現出被冒犯的怒意,眼神也變得陰鷙,“我現在可不是你府上的奴才了!我有錢,有宅子,我想怎麼快活就怎麼快活!”
“快活?”
“我拼了命地幫你,不是為了讓你變成這副模樣的!我是讓你和賈玉榮好好過日子的,你在這裡給我作什麼妖?”
“賈玉榮?”碩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拔高了聲調,臉上肌肉扭曲,“別提她!她早就被嚴華那畜生糟蹋過的身子!她就是個破鞋!一個被嚴華玩剩下的破鞋!”
他嘶吼著,抓起桌上的琉璃酒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嚇得歌姬尖叫著縮到角落。
“她不是自願的!”阮糯厲聲反駁,“她就算是這樣,但她一個弱女子也定是被強迫的!她受的苦比你少嗎?你只看到你的斷指,你的委屈,你可曾看到她心裡的傷疤有多深?她鼓起勇氣跟你重新開始,你就是這麼回報她的信任和等待的?躲在這裡醉生夢死,用她的痛苦來懲罰她?!”
阮糯的質問如同重錘,狠狠砸在碩兒心上。
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著,想要反駁,卻找不到詞句。
阮糯看著他這副樣子,只覺得一股邪火在胸腔裡橫衝直撞。她真想一拳打過去,打醒這個被仇恨和自卑矇蔽了雙眼的蠢貨!
藏春閣內突生變故。
“老爺!老爺!不好了!出大事了!!”一個驚慌失措、碩爾新府家丁連滾帶爬地衝進藏春閣,撲通一聲跪倒在老爺面前,“老…老爺!大事不好了。府上…府上出人命了!有人拿著刀闖進內院,要…要殺了夫人啊!一直叫囂著要取了夫人的性命!”
“什麼?!”碩兒猛地抬起頭,臉上的醉意和怨毒瞬間被極度的震驚和恐懼取代,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走!”阮糯厲喝一聲,再顧不得其他,一把拉起還處於呆滯狀態的碩兒,轉身就往外衝。
柔兒和小丫頭也慌忙跟上。
新宅內院,賈玉榮的臥房外,丫鬟婆子們驚恐地縮在廊下,無人敢上前。
房間內,一片狼藉。梳妝檯被掀翻,銅鏡碎裂,新買來的脂水粉灑了一地。
賈玉榮被嚴華死死地按在冰冷的青磚地上,髮髻散亂,衣衫被撕破,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和幾道刺目的紅痕。
她臉色慘白如紙,嘴角滲著血絲,眼中充滿了絕望和恐懼,喉嚨被嚴華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扼住,只能發出破碎的嗚咽。
怒闖碩兒家的人是嚴華。
此刻,嚴華雙目赤紅,狀若瘋魔,手裡握著一把鋒利的匕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