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車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顛簸前行，車軸發出吱呀吱呀的呻吟。
吳邪被顛得東倒西歪，只好死死抓住車幫，眼睛卻忍不住瞟向坐在對面的張啟靈。
那人一身深藍色登山服，揹著個長條黑包，整個人靠在車欄上，眼睛微閉，像是在閉目養神，又像是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陽光從他側臉斜斜照下，勾勒出清晰的下頜線和挺直的鼻樑，神情淡得像一汪深水，讓人看不透。
吳邪看了一會兒，心裡越發好奇，忍不住湊到吳三省身邊，壓低聲音問：“三叔，他到底什麼來頭啊？一路上一句話都不說，怪得很。”
吳三省正抽著煙，聞言瞥了張啟靈一眼，又看了看吳邪，嘴角叼著煙含糊不清地說：“朋友介紹的，道上都叫他小哥，本事不小。具體來歷，我也不太清楚。”
“小哥？” 吳邪皺了皺眉，又偷偷瞄了一眼那人，心裡嘀咕，叫悶油瓶還差不多。
潘子在一旁打趣：“這小哥看著就不簡單，你看他那揹包，估摸著是好傢伙。”
吳邪沒有接話，只是繼續打量著張啟靈。
他自認為隱秘的動作，實則全被張啟靈收入眼底，只是此刻，這樣的好奇，他經歷了很多次，並不足以在他心中掀起波瀾。
一陣電話鈴聲，毫無預兆地在牛車的顛簸聲裡炸開。
吳邪嚇了一跳，這個點誰給他打電話啊？
下意識從口袋裡取出手機，翻開蓋子，看著螢幕上來電顯示的那個名字，心一跳，手一抖，手機像條滑手的魚，“啪” 地一聲被他甩了出去，精準地砸在對面吳三省的胸口上。
吳三省被砸得一愣，低頭看著懷裡的手機，又抬頭看向吳邪，滿臉疑惑：“什麼意思？”
吳邪臉一下子漲紅了，眼神躲閃，說話都不利索了：“是。是呦呦的電話……”
“呦呦？！” 吳三省先是一怔，隨即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把手機又拋了回來，“找你的，你接！”
手機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吳邪手忙腳亂地去接，差點沒拿穩，好不容易才把手機攥在手裡。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呼吸聽起來平穩一點，手指卻緊張得微微發顫。
這一連串動靜，讓原本閉目養神的張啟靈，也終於從旁邊淡淡地投來一瞥。那目光很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
牛車尾上，大奎看得一頭霧水，悄悄用胳膊肘搗了搗潘子：“哎，潘子，‘呦呦’誰啊？聽著像個姑娘名兒。”
潘子斜了他一眼，壓低聲音：“是大小姐。”
大奎恍然大悟：“二爺的女兒？”
“噓 ——” 吳邪終於忍不住回頭，衝他們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安靜，安靜點。”
他說完，長長吐出一口氣，做足了準備，才膽戰心驚的接通了電話。
語氣夾到吳三省都不想聽：“呦呦呀~”
電話那頭，吳憂手機拿遠了一點，“你嗓子倒了？”
“沒有呀~”吳邪在眾人憋笑的表情下，慌張的糾正回來，“咳咳……我是說沒有啊。”
“不對勁，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吳憂走在林蔭道上，“這麼晚接我電話，又夾著嗓子說話，這麼心虛，你揹著我幹什麼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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