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呦，我……”
一路拉著吳憂進帳篷坐下後，黎簇先前被衝動燒得發燙的大腦，才總算慢慢冷靜下來。
指尖還殘留著她手腕的溫度，可面對吳憂那雙盛滿好奇。又帶著幾分溫和的眼睛時，他到了嘴邊的話，卻突然卡了殼，原本攢了一路的坦白勇氣，像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洩了大半。
“我……”
黎簇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了一下，卻還是沒說出完整的句子，只覺得臉頰微微發燙，心底又亂又慌。
他煩躁地抬手，抓了抓後腦勺的頭髮，語氣裡帶著幾分無措的懊惱。
“我不知道該從哪說起，該怎麼說。”
他身上的異樣太明顯了，更何況，在地下精準找到出口。一眼發現想要偷跑的人，這些舉動早已不是“運氣好”“反應快”就能解釋的。
吳憂先前就已經察覺了異樣，但體貼沒有多問。
可他不能真把人當傻子糊弄。
可真到了面對面坦白的這一刻，黎簇才發現，比起勇氣，他更缺的是組織語言的能力，那些纏繞在心底的迷茫。怨恨，還有無法言說的過往，以及和吳邪的糾葛，因此和她產生的糾葛，他的愧疚……
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又從何說起。
吳憂看著他窘迫無措。手足無措的樣子，眼底漾開一抹溫柔的笑意，那笑容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像春日裡的微風，一點點撫平了黎簇心底的慌亂。
“不著急，在你組織好語言之前，不如給我一個機會，聽聽我的猜想，怎麼樣？”
黎簇怔怔地看著她，心底的慌亂漸漸褪去，只剩下幾分不易察覺的好奇。
他輕輕點了點頭，不自覺往吳憂身邊挪了挪，“你說。”
“結合你之前在醫院的話，我想，這或許是一個，關於勇者的故事。”
吳憂微微歪了歪頭，笑容溫柔又帶著狡黠。
“勇者？”黎簇不解。
吳憂輕笑，微微頷首，語氣輕緩，不疾不徐：“故事的開始，或許是公主，或許是寶藏，把惡龍所掠奪。勇者因此踏上了征伐惡龍，拯救公主或尋找寶藏的旅程。”
“但……真正想要拯救公主，想要寶藏的，其實是王子，勇者只是王子推在明面上，吸引關注和火力的傀儡。”
黎簇僵住，眉眼間漸漸染上怔愣，眼神直直地看著吳憂，彷彿被她的話釘在了原地。
她的話，像一把鑰匙，輕輕打開了他心底最隱秘的角落，那些他不願回想。卻又無法忘記的過往，瞬間在腦海裡翻湧開來。
吳憂還在繼續。
“一切本該如王子所願，勇者抵禦著四面八方的荊棘，闖過一道又一道難關，替王子開闢出一條通往終點的路。”
“本該？”黎簇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只是語氣有些乾澀，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目不轉睛地看著吳憂。
“是啊，凡事皆有意外。所以，在王子的計劃之外，勇者，覺醒了‘先知’的身份。”
黎簇瞳孔微微放大，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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