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靈沒有半分猶豫，徑首推開了中間那扇門。
門後既無幽深滑梯，也無通天階梯，只有一圈密不透風的鏡面，將他牢牢圍在正中——一處純粹、封閉、無邊無際的鏡中空間。
石門在他身後消失，沒有了入口，也沒有出處。
他眸光淡淡掃過西周，立於空間中央，望著西面鏡中無數個自己，緩緩拔出了背後的刀。
那是血脈淬化後從寶箱中開出的黑金古刀，握在手中無比順手。
彼時他茫然不知。
如今記憶歸位，他清楚得很——這本就是屬於他的刀。
他抬手揮刀，鏡子裡無數個他也跟著揮刀。
刀光交錯縱橫，碎裂聲連綿不絕，無數鏡面轟然崩裂。
真真假假的刀光在半空相撞、湮滅。
可下一刻，鏡面裂痕緩緩蠕動、癒合，轉瞬便恢復如初，光潔如昔。
站著的張啟靈安然無恙，鏡中幻影亦毫髮無傷。
他奈何不了這些鏡子，鏡子同樣也傷害不到他。
張啟靈握緊刀柄，血脈之中隱隱燃起熱度。他再度揮刀，刀身纏上幽藍火焰，身後麒麟虛影若隱若現。
同一瞬，萬千鏡面中，無數麒麟虛影同時浮現。
目光相撞，力量碰撞，最終依舊歸於平靜，彷彿從未發生。
於是，張啟靈收刀入鞘，安靜盤膝坐下。
他像雪山之巔終年不化的寒雪，像孤懸夜空清冷寂月，像不屬於人間的神明。
張起靈的底色，本就是淡的。
即便記憶盡數恢復，在青銅門開、國運遊戲降臨的此刻，張家宿命也己不再是執念束縛。
他活過漫長歲月，心卻乾淨得不染塵埃。
當然，並非真的無所掛礙。
至少如今，他冗長的記憶裡還有一抹鮮活，空寂的內心裡也藏了一道清脆如鈴的笑聲。
但他不執著於渴求，只選擇相信。
相信吳憂的實力，相信即便他不去，呦呦也可以找到小官。
所以，鏡宮抓不住他的執念，誘不出他的貪念。
只能這樣靜靜困著他，耐心等待，試圖從這片看似無波的心底，撈出一絲可乘之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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