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靈就站在廊下,手裡握著半塊剛曬好的紅薯,眉眼間是從未有過的柔和。他抬眼望了望天,雲層薄得像一層紗,陽光漏下來,在他指尖淌成暖金色的河。
吳邪首起身時,恰好撞見這一幕,心口像被溫火慢慢熨過,連呼吸都放輕了些,這麼多年,他盼望的,不就是這樣一幅安穩的畫面嗎?
他該知足了。
釋然一笑,吳邪再度俯身,悉心照料著親手種下的蔬果。
午後的時光慵懶綿長,三人圍坐石桌,湯鍋咕嘟翻滾著熱氣。胖子掌勺,吳邪搭手,張起靈安靜地剝著蒜瓣,指尖動作利落自然。
吃到半途,吳邪下意識摩挲著腰間的布囊,指尖隔著布料細數著囊中金粒,歡喜與悵然交織在眼底。
胖子瞥了他一眼,抬手輕叩碗沿打趣:“天真,又盤你的養老本錢呢?再摸下去,金粒子都要磨沒咯。”
吳邪回過神,笑了笑,低頭檢查了,確定布袋子沒有破損,不會輕易掉落,才慢悠悠的反駁:“才不會,養老金當然要陪我一起老,我才不會用。”
張啟靈放下瓷碗,語氣平淡卻認真:“我給你養老。”
“哈哈哈……”胖子忍不住笑出來。
張啟靈轉而看向他,神色認真,分毫未曾偏頗:“也養你。”
胖子誇張的摸了摸眼角,“嗚嗚嗚小哥長大了……”
夕陽把天空染成橘紅色。
夕陽將天際暈染成橘紅,黑瞎子倚著院牆把玩著一柄蒙古短刀,寒芒流轉。
他剛從墓裡出來,身上沾著些塵土,卻毫不在意,反而興致勃勃地在廚房忙碌起來。
灶臺前,他繫上圍裙,動作熟練地切菜、下鍋,油花滋滋作響,香氣很快瀰漫開來。
不多時,一桌子菜便擺好了。他看著那滿滿一桌菜,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然後拿起碗,給自己盛了滿滿一碗飯,又特意多盛了一碗,放在旁邊的空座上。
“黑大廚的廚藝,嘗不到肯定很遺憾吧~”
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飯菜的香氣,也帶著一絲淡淡的悵然。
黑瞎子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慢慢嚼著。沒了眼睛的困擾,他看東西更清晰了,也更能體會這人間煙火的滋味。
只是,那多出來的一碗飯,始終空著,就像心裡某個位置,永遠留著一份念想。
解家,解語臣正坐在紫檀木辦公桌後,指尖劃過一份份整理完畢的檔案。
辦公室的燈光冷白,卻照不亮他眼底的鋒芒。他剛處理完最後一份關於臥底肅清的檔案,將鋼筆往桌上一放,骨節分明的手指揉了揉眉心。
解家的老巢裡,那些潛伏了多年的釘子戶、內鬼,統統被他連根拔起。
如今的解語臣,站在解家權力的頂端,說一不二,那些曾經覬覦他位置的人,都只能俯首稱臣。
他端起溫熱的龍井輕啜,茶香清冽。窗外車水馬龍,室內歸於安寧,唇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一切都落幕了,汪家覆滅,九門紛爭塵埃落定。他不必再步步為營,殫精竭慮。
往後,解家由他執掌,吳邪等人安居雨村,黑瞎子亦可自在逍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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