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垠的碧綠草原鋪向天際,風吹草低見牛羊,遠處的蒙古包綴在綠毯之上,飄著淡淡的奶香味。
這裡沒有滿清末年的顛沛流離,沒有部族遷徙的國破家亡。
身著滿清蒙古族貴族服飾的小齊,是科爾沁部備受寵愛的小王爺——錦緞鑲邊的藏青蒙古袍,腰間繫著嵌有東珠的玉帶,頭戴貂皮小帽,眼眸澄澈明亮,無半分眼疾,眼底盛著草原的風與光。
他的身旁,是自幼相伴的青梅小憂,科爾沁部的小格格,一身緋紅繡著纏枝蓮紋樣的蒙古袍,髮間綴著銀質珊瑚頭飾,嬌俏靈動,眉眼間滿是草原兒女的爽朗。
兩人自記事起便在這片草原上一同撒歡長大,踩著晨光而來,伴著暮色而歸。
晨曦微露時,草原還沾著昨夜的露水,兩人換上輕便的騎裝,牽著各自的駿馬——小齊的馬是通體漆黑的烏珠穆沁馬,小憂的則是溫順的白駿馬,並肩策馬馳騁在草原之上。
馬蹄踏碎草葉上的露珠,濺起細碎的水光,風聲裡裹著兩人的歡聲笑語,他們學著部族長輩的模樣,勒馬轉身、並肩奔躍,身後的草原在馬蹄下緩緩舒展。
途中遇見早起的牧民,兩人會笑著揮著手問好,牧民們則笑著遞來剛擠的鮮牛奶,看著這對小王爺與小格格,眼底滿是寵溺。
暮色西合時,草原染上金紅色的霞光,兩人坐在敖包旁的青石上比試射箭。
小齊手持一把樺木弓,箭囊裡裝著削磨鋒利的竹箭,箭尾綴著五彩羽翎;小憂則握著一把小巧的角弓,身姿挺拔,拉弓、瞄準、射箭,動作一氣呵成。
銀箭破空而去,精準落在遠處的靶心,兩人相視一笑,眼底滿是無需言說的默契。偶爾小憂射偏,小齊便走上前,握著她的手調整姿勢,指尖的溫度透過衣袖傳來,少年少女的心事,藏在晚風與霞光裡。
部族的篝火晚會是兩人最期待的時刻,尤其是每逢祭敖包、那達慕大會這樣的重要場合,草原上更是熱鬧非凡。
夜幕降臨,牧民們點燃熊熊篝火,身著盛裝的男女老少圍著篝火載歌載舞,跳著蒙古族傳統的安代舞,裙襬與火光交織,歌聲雄渾悠揚,伴著馬頭琴的旋律迴盪在草原夜空。
小憂跟著部族的姑娘們一起起舞,腳步輕盈,銀飾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小齊則坐在一旁,手裡拿著馬頭琴,輕輕彈奏著熟悉的曲調,目光始終追著小憂的身影,不肯移開。
他們還會一同參與祭敖包儀式,跟著部族長輩獻上哈達、奶酒,虔誠祈福,體驗著世代相傳的草原風俗,歲月靜好得不像話。
視力完好的小王爺,最愛在晴朗的午後,坐在蒙古包前的槐樹下,追逐陽光下小格格的身影。
小憂在草原上採擷格桑花,裙襬飛揚,笑顏明媚,髮絲被陽光染成金色,他便握著狼毫筆,將這一切悉數落筆於宣紙之上。
畫裡有她採花的模樣,有她騎馬的身姿,有她笑起來時彎成月牙的眼睛,一張張畫紙堆疊在蒙古包的木桌上,每一筆都傾注了少年隱秘而熾熱的心意,藏著他未曾說出口的歡喜。
待到長大成人,小王爺親手鍛打鍛造蒙古短刀,刀身鐫刻草原紋樣,傾注了全部心思。
在那最隆重的那達慕大會上,在漫天星光與熊熊篝火下,他握著短刀走向心上人,傾吐滿腔愛意。
周圍族人的歡呼此起彼伏,有人吹起了馬頭琴,有人唱起了祝福的歌謠。小憂笑著伸出手,接過短刀,輕輕點頭。
少年少女在喧囂中緊緊相擁,煙火與溫柔,定格成最圓滿的模樣。
……
吳憂還是推開了那扇門。
帶著希冀、恐懼,到底是推開了門。
門後是一片奇異的空間。
西面半空之中,無數形態不規則的鏡片環繞著中央菱形鏡臺緩緩旋動,折射出細碎冷冽的光。一道不算寬闊的鏡面階梯自鏡臺筆首延伸至門前,是踏入此地唯一的路徑。
吳憂抬眼環顧,流轉的鏡片大小錯落,每一片都映著截然不同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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