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的晨光剛漫過敖包，小王爺便身著繡滿雲紋的靛藍蒙古袍，腰束赤金綵帶，頂綴紅纓的寶冠襯得他眉眼愈發俊朗。
媒人攜著哈達、奶酒與全羊前往小格格家提親時，他就立在不遠處的馬旁，唇角的笑意就沒落下過，連眼底都盛著細碎的光，滿心都是即將娶到心上人的雀躍。
喇嘛擇定吉日的訊息傳來，他親自帶著“饈斯”與聘禮登門，望著女家長輩應允的模樣，笑意更深，連說話都帶著輕快的語調，一遍遍叮囑隨從們把聘禮擺得整齊，生怕有半分怠慢。
迎親那日，草原上風清氣朗，小王爺騎在高頭大馬上，身姿挺拔，佩在腰間的弓箭襯得他英氣十足。
身後跟著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彩車綴滿絨花，聘禮堆積如山，他一路揚著笑，馬蹄踏過青草，連風裡都裹著他的歡喜。
隊伍行至女家蒙古包前，按習俗繞包三圈，他親手獻上碰門羊與哈達，眉眼彎彎，語氣恭敬卻難掩急切：“請岳父岳母放心，我定會護好她。”
閉門戲如期而至，女方親友隔著門唱著歌謠、拋著刁難的問題，語氣裡滿是打趣。
隨從們忙著周旋，小王爺卻半點不惱，依舊笑著應答，哪怕被問得臉頰微紅，也始終眉眼帶喜，對著門內輕聲喊：“我來接我的小格格了，求各位放行。”
待門扉開啟，他第一時間望向門後，目光落在身著素色蒙古袍的小格格身上，笑意瞬間浸滿眼底，連眼角都彎成了月牙。
他恭敬地向岳父母行跪拜禮，雙手奉上哈達與喜酒，行求名問庚之禮時，指尖都帶著輕顫，卻始終笑著，認真記下每一句叮囑，生怕遺漏半分。
入夜，女家擺起豐盛的羊五叉宴，燈火搖曳，歌聲悠揚，他坐在席間，目光卻總不自覺飄向小格格，嘴角的笑意就沒斷過，連飲酒都帶著甜意。
夜色沉落，草原上的聖火冉冉燃起，跳動的火光映紅了整片夜空。
小王爺牽著小格格的手，緩緩走進屬於他們的蒙古包，先一同拜佛祭灶，隨後轉身面向聖火，行莊重的拜火禮——聖火灼灼，映著兩人交握的雙手，象徵著忠貞不滅的情意，也驅散了所有的陰霾。
拜火禮畢，他們一同走向端坐於上的雙親長輩，躬身行禮。
小王爺側頭望去，火光映在小格格的臉上，大紅嫁衣襯得她眉眼如畫，比往日更添了幾分嬌俏與溫婉，他忍不住彎起唇角，笑意深邃，連眼底都閃著光。
他帶著笑意，靜靜地、貪婪地凝視著眼前的一切——跳動的聖火映著滿座喜慶，馬頭琴聲裹著酒香漫在蒙古包裡，賓客的歡歌笑語此起彼伏。
這份夢寐以求的圓滿，他恨不得刻進骨子裡，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忽然察覺到身側有輕柔的腳步聲，他緩緩轉頭，目光落在走近的新娘身上。
大紅嫁衣襯得她眉眼如畫，鬢邊的銀飾隨著動作輕輕晃動，他的眼神漸漸深邃下來，似是將她的模樣一寸寸描摹，又似是透過她，望向了某個遙遠而模糊的地方，眼底藏著無人察覺的珍視與悵然。
一向疏朗散漫的聲音中透著幾分沉甸甸的認真：“儀式己成，我可就認定拜爾了。”
話音落，他又恢復了往日的灑脫，唇角勾起一抹爽朗的笑，仰頭便將銀碗中醇香的奶酒一飲而盡，酒液順著唇角滑落，沾溼了衣襟也渾然不覺。
隨即手腕一揚，銀碗 “噹啷” 一聲重重摔在地上，清脆的碎裂聲驟然劃破席間的喧鬧，格外刺耳。
就在此刻，眼前的一切驟然變得模糊——跳動的聖火、悠揚的歌聲、賓客的笑臉，還有身旁眉眼溫柔的小格格，都在一點點碎裂，化作點點微光消散。
……
被困在鏡面空間裡的張啟靈，自始至終靜如磐石。
層層疊疊環繞著他的鏡面播放著別人的故事，也映出他在意之人的模樣。
他看見黎簇在鏡中首面所有的心魔，一拳一拳，砸碎過往的恐懼與怯懦，從狼狽不堪到眼神堅定，脫胎換骨；
他看見黑瞎子清醒的放縱，在幻境裡尋求想要的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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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