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張了張嘴,想要說出任何相關的字眼,卻都堵在嗓子眼裡,什麼都說不了。
是束縛,規則的束縛。
吳邪無力地閉上眼。他早該明白,從借了那人的力量壯大自己的那天起,就該清楚,世上沒有白吃的午餐。
他什麼都做不了,只能被架在天平兩端,任由選擇。
想到對方的強大,再想到自己的無力,在這樣兇險的境地裡,或許……那人出去的價值,比自己更大。
“吳邪沒問題。”
胡思亂想到漸漸自我厭棄的吳邪忽然聽見了這樣一句話,一句從他最想要的人口中給出的確認。
他緩緩抬眸,對上了吳憂依舊澄澈,但似乎藏著許多心事的眼神。
“我不會認錯的。”
黑瞎子的目光在兩人之間逡巡,意識到發生了一些他不瞭解的事情,雖然有些不爽,但還是體貼的沒有追問,和黎簇不經意的交換了個眼神,看向了張啟靈。
這一仔細看,就看出了問題。
“啞巴張……你染上人味了?”
張啟靈站在對面,與他隔著吳憂遙遙相對。
隔著轉動的鏡面遮擋,遠遠看過去,他依舊安靜,可週身氣質卻變了——像是終年不化的雪山悄然融開一角,露出冰封下的溫泉,泛起一層溫軟的熱氣。
張啟靈緩緩抬眸,沒有說話,只是給了黑瞎子一個幽幽的眼神,顯然不是很滿意他的形容。
黎簇某段時間很是憎惡張啟靈這個名字,但實際上他們並不熟悉,甚至交集都是在這個世界多起來的。
他只瞭解別人眼中的張啟靈,準確來說,是吳邪眼中的張啟靈。
在吳邪眼中,張啟靈就沒有不好的地方。
所以,他看不出問題。
但黑瞎子似乎和張啟靈相處的更久,他願意相信黑瞎子的判斷,所以他的那句話一落地,黎簇下意識緊繃了身子,警惕的打量著張啟靈。
“小哥……”
吳邪也看向了張啟靈,自己的問題還沒有解決,小哥好像也遇到了問題。
他痛苦的發現,或許是鏡宮留給他的陰影太大,或許是他對自我認可的動搖,他現在,己然失去了分辨的能力,除了呦呦,其他人,哪怕是小哥,他也分辨不出來。
張啟靈察覺到黎簇的戒備,也察覺到吳邪的遲疑,可這些他都不在乎。
他只是看向吳憂,靜靜地看著。
吳憂有一瞬間的晃神。
那個眼神,像小官一樣……不,就是小官。
如果說,記憶空白一片從幻境中生長出來的,是小官;那麼恢復了所有的記憶再睜開眼的,就只是有一點小官影子的張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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