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末。
朱常洛率先趕來連家屯,本就有些情怯的他,再見小姑姑在一旁‘虎視眈眈’,不禁更為拘謹,以至於想說的話,愣是一句也沒敢說。
李青好笑道:“十年不見,就如此生分了?”
“也不是。”朱常洛悻悻搖頭,又小心翼翼地看了李玲瓏一眼。
“你怕她?”
李玲瓏呵呵道:“人家是太子,怎麼可能怕我呢?是吧,太子殿下?”
“啊,對對,是的。”朱常洛連連道,“十年不見,我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只是緊張,緊張……”
李青笑了笑:“十年……對你來說很久吧?”
“嗯,感覺都有兩輩子那麼久了,不過,也沒有很久……”朱常洛沉吟道,“就像李尚書說的那樣,過著過著,時間就快起來了,回過頭看,也就是一晃眼的事兒。”
李青啞然:“習慣了,就適應了,適應了,就不覺得時間過得慢了,對吧?”
“嗯嗯,當時我還不信,現在信了。”朱常洛乾笑點頭,而後又有些悵然若失,“好像人生也經不起幾個‘一晃眼’啊,李青你還要在西方滯留多久啊?”
“我就是辦完了事回來了,也不會一首滯留在京師,更不會待在廟堂。”李青說道,“你們沒那麼需要我了,你也長大了……我也需要休息一下嘛。”
“可以在京師休息嗎?”
“我還想他在金陵休息呢。”李玲瓏說。
朱常洛悶悶道:“小姑姑,咱們不一樣!”
“你是太子,我是民女?”
“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是自由的,你可以在金陵、在京師、在松江府、在天津府……你想去哪兒都可以去,我不一樣,我只能在京師。”
朱常洛嘆道,“父皇想做太上皇,群臣想做太子……只能由我做皇帝了。”
“啊?哈哈……這個比喻倒是恰當。”李青好笑點頭,“不過,你多少冤枉你父皇了,你父皇只是身體上想做太上皇。”
“可能吧?不過我不怕做皇帝!”朱常洛嘿嘿道,“我還要做一個開心皇帝!”
“初心不改,這很好!”李青滿意而笑,隨即道,“你這臉咋回事兒,是你父皇打的吧?”
朱常洛笑意一滯,垂頭不語。
李青微微皺眉:“為什麼打你?”
“這個……”朱常洛又抬眼看了李玲瓏一眼,訕然道,“也沒什麼,只是一個誤會。”
李青瞥眼看向李玲瓏:“與你有關?”
李玲瓏雙臂抱胸,哼哼道:“第一,他捱打不是我攛掇的,第二……你問他吧。”
朱常洛更為侷促,乾巴巴道:
“其實吧,這事兒就是個誤會,這不是……我十六了嘛,就是,然後群臣對太子婚事很上心,皇太后也很上心,然後皇奶奶就讓我來連家屯……來問問小姑姑,李家可有適齡女子,結果我給誤,誤會了,以為皇奶奶說的是……我給想岔了,你,你明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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