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銘鑫是自家父親榮休之後入的閣,雖然而今的同僚們都尊稱他為“陳閣老”,但更多時候,“陳閣老”三個字代表的是他的父親,前任首輔陳真,那個依舊是陳家精神圖騰和根基,依舊是天朝傳奇的男人。
陳銘鑫淡淡看著林閣老,平靜道:“哪有什麼可惜不可惜的,都是為聖人辦事實,都是為百姓謀福祉,無論秦明月以什麼身份交出的手札,我陳家都為她而驕傲,林閣老這見外的話,日後還是三思。”
林閣老心中咒罵陳銘鑫千百回,面上卻笑道:“哈哈哈哈,陳閣老不愧得老閣老的真傳啊,心懷天下,心懷天下啊。”
“既居要位,理所應當。”陳銘鑫拱手道,“家中還有要事,就先行一步了,告辭諸位閣老。”
“告辭。”
“告辭。”
……
陳銘鑫面上看似平靜,實則心情複雜翻江倒海,直到趕回陳府看到老父親,陳銘鑫滿腹的話才終於找到能說的人。
“父親,秦明月的事,您知道了嗎?”
滿頭白髮的清癯老人正自己和自己對弈,聽到兒子的提問也只是淡淡抬眸道:“多大的人了,入了閣還毛毛躁躁的,成何體統。”
“父親……”
“坐,和我下兩盤棋。”
“是。”
陳銘鑫只能落座,不消片刻就被陳真殺了個片甲不留,而他本人似乎也冷靜了下來,歉意道:“多謝父親指點。”
陳真頷首:“秦明月的事情別激動了,無論她的情況如何都和我們陳氏無關,別忘了你妹妹當年執意出嫁時,就已經和我們寫下了斷絕書。你妹妹去世後,我們拂照她這麼久,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可是她現在……”
“銘鑫,所有人都要為自己的抉擇付出代價,秦明月既然是陳妤歡的女兒,因果也應該由她自己承擔,日後就把她當成一個陌生人相處就是,她的手札若是利國利民,那就支援。若是禍國殃民,那就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陳銘鑫迎上父親深邃的雙眸,最終只能頷首:“是,父親。”
“而且……”陳真話說到一半,垂眸擺手道,“罷了,你下去吧。”
“是父親。”
陳銘鑫見自己的父親始終坐在凳子上不動,立刻擔憂道:“父親可是腿又疼了?”
陳真目光又落在了方才自己和自己對弈的棋盤上,淡聲道:“不礙事。”
“父親,兒子替您請太醫來看看?”
“哼,那幾個老東西的醫術來來去去就那樣,看什麼看?我都懶得聽。”
“……”
陳銘鑫對自己的父親真的又尊敬又無奈,他的固執根本無人能勸,若是妹妹還在那該多好?
哎……罷了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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