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榮貴妃完全可以等秦明月被太子所傷,或衣不蔽體,或聲名狼藉時再出手相助。危急時刻的恩情,總比而今輕飄飄的事情提醒要好得多得多。
但榮貴妃最終還是選擇了“事前”。
只因為她是太和的先生,她全心全意對待太和,她終究捨不得秦明月遭受那樣的欺凌和對待。
當然,以秦明月的聰明才智,太子這個蠢貨十之八九是不能得手的。
可白雪就是白雪,明月就是明月。
在遼闊的草原上,無論是山巔的雪還是曠野的月,那都是最美好、最純潔無瑕的存在,她不應該被玷汙。
所以明知道這個藥丸會讓自己的“恩情”打折扣,榮貴妃還是說了。
她想……
這或許就是她今日陷入兩難境地的原因吧。
如果自己能再心狠一些,而今這天下到底是誰坐還不一定呢。
秦明月能聽懂她的意思嗎?
會聽懂嗎?
秦明月聽懂了。
她平靜凝視榮貴妃,半晌才道:“的確,但我本質上不是對他們效忠,我不是那些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迂腐之人,我想要的只是心中無愧罷了……”
沒人知道她作為鬼魂飄零世界的十年是怎麼度過的。
她見過世上最殘忍的畫面。
也見過世上最無私的愛意。
她知道,在浩瀚的浪潮中,她和所有人一樣,都是渺小的螻蟻……
她也曾想過明哲保身,可她無法忘記那一雙雙絕望空洞的眼睛,她想,或許那是她作為人最基本的良知和感受……
所以她能做的,只是盡最大的努力去幫助百姓,也是幫助自己。
“不愧是小秦大人。”榮貴妃輕笑,語氣中帶著一種無法拒絕的蠱惑之意,“那本宮就祝願小秦大人可以得償所願,願海晏河清,願盛世太平。”
榮貴妃沒有因為她是一個女子,就否定嘲笑她的意志,而是真誠送上她的祝願……
沒人比榮貴妃更清楚天朝的衰敗,但正是因為清楚,她才越發尊重秦明月的抉擇,愈發捨不得秦明月染滿泥濘和汙濁,逐漸沉淪於浪潮和苦難裡。
她起身,笑著讓霄燈送客。
今日太子誕辰宴,她作為後宮身份地位最為尊貴的女子,自然是要出席的,和聖人一起。
秦明月看著榮貴妃的背影,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