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的奢華之中,秦明月看到了那身著白衣靜坐的乾瘦女人。
她們已經太久太久沒見了……
久到秦明月差點忘了她從前的模樣。
“皇后娘娘。”
秦明月輕喚一聲,引來了皇后的抬眸,她就這麼靜靜看著秦明月許久,方才淡淡道:“你來了?”
秦明月拱手行了一禮,這才邁步走到她的身邊。
此時她雙鬢蒼白,身軀佝僂,連眼裡也沒了光亮,看什麼都淡淡的,靜靜的……讓秦明月覺得,她彷彿快要消散融化在這天地間了。
“你不該來的……”
皇后喃喃,一遍一遍重複著。
“你不該來的……”
“你不該……來的……”
……
你來了,我兒的死就沒有意義了。
秦明月迎上皇后破碎的目光,呼吸微頓道:“太子的死……是……因為我?”
皇后慘淡一笑,整個人軟軟靠在椅背上道:“是,也不是,與其說是因為你……不如說是為了他最後的本性……”
她的兒子啊,性子還是太柔軟,太純善了。
她本以為,自己設計了秦盛輝的“死”,能讓他看清自己當初的“父王”,而今的“父皇”是多麼冷血無情的存在。
可她萬萬沒料到……
秦盛輝的死,困住的其實是年少時的皇甫深。
正因為如此,他才會一而再再而三謙讓文宣帝的其他兒子,最終讓啊讓啊……把自己的生死都完全讓了出去。
當文宣帝憤怒質問為何要幫著秦明月隱瞞,秦明月發現了新作物卻不上報,這可是欺君之罪!
若非這些作物傳到了中原腹地,他現在還準備矇在鼓裡呢。
還有這些年裡數流離失所的百姓都去了赤疆,去了就不曾再回來,秦明月和李珣之一定在赤疆做了什麼不為人知的。
文宣帝告訴太子,他故意隱瞞新作物罪不可恕,除非他讓秦明月立刻入京述職,否則他定要狠狠罰他!
不曾想太子連解釋都不解釋,就這麼坦坦蕩蕩地跪了下去,說:“父皇兒臣知錯,但先生是國之棟樑,先生耕種新糧食不上報,是因為先生自己也不確定新糧是否能大面值種植。先生經過數年的嘗試才最終確認了這點。先生不上報的確有錯,但先生養活了無數飢餓和痛苦中的百姓,改變了無數妻離子散的厄運,先生心中有大義有慈悲,請父皇千萬不要遷怒先生。”
“好好好!好好好啊!”文宣帝聽完太子的話怒極而笑,“你可真是秦明月的好學生啊,她秦明月和李珣之分明是有異心!你竟然還想替她遮掩?!”
“父皇,先生若有異心,怎麼會十幾年如一日鎮守邊疆呢?當年那漫天黃沙的苦寒之地,若不是先生和鎮遠侯的堅持,而今瓦拉大軍早已回稟東行了!”
“你……呵……你果然是朕的好兒子,朕怎麼就養出你這麼個東西?胳膊肘一天天往外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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