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玉兒珠兒聞言卻彷彿並不介意,玉兒一笑之下搶著說了。原來三人竟是都相差一歲,玉兒十五,貝殼十六,珠兒十七。
片刻後,玉兒卻忍不住望了望珠兒、突然噗的一聲、掩嘴連聲而笑,寶玉一呆,一時不明所以,玉兒忍笑道:“寶玉哥哥,有個‘秘密’可不能再瞞你了。”
寶玉一愣:“秘密,什……麼秘密?”玉兒望著珠兒,後者似乎已然猜道,臉上一紅 ,卻並未阻止,掩著嘴亦是一笑。
玉兒神秘兮兮地道:“你知道嗎,在沒有人看見時,我卻時常不管喊珠兒姐姐叫‘姐姐’!”
寶玉一呆:“不管她叫姐?……那叫什麼?”
玉兒道:“叫‘娘’啊,難道她不像我的娘嗎?”說到“娘”時,卻是眼光直直地看著珠兒,眨了眨了眼,珠兒雖然臉色羞紅,卻顯然一臉欣慰喜悅,似乎很喜歡這個稱呼。
寶玉聞言一時張大了口:“啊,叫……”臉上一紅、卻說不出口。二女眼見他的滑稽樣子,不禁”撲哧“一聲、雙雙咯咯而笑。
半晌,玉兒才道:“你奇怪是不?其實一點也不奇怪!珠兒姐姐從小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到大,雖然她也不過是個孩子,但在我心中可是完全如母……母親……母親一般……”說到母親一詞,不禁語聲微帶哽咽,想到很小的時候就父母雙亡,一時眼圈一紅。
寶玉這才恍然大悟,一時也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心中卻道:“唉,看來,她們能長這麼大可著實不易,尤其這珠兒,身為一個孩子,一個少女,卻要挑起全家的重擔,這……”一時情不自禁望著珠兒,心中滿是敬佩。
珠兒眼見寶玉這樣盯著自己看,心頭間似乎隱隱泛起一絲異樣,臉上一熱,腦海中更突然情不自禁地浮現出剛剛為他按摩上藥的情景,恍惚間彷彿整個人有點朦朦朧朧。
寶玉見狀心中點頭:“唉,是了,玉兒叫她娘,但她畢竟還是一個少女,自然……自然會羞澀。”便片刻後,卻又忽地心中一跳:“不好!玉兒喊她‘娘’,那我豈不是比她平空矮了一截,那將來……將來……”一時心中七上八下,顯然有點混亂。
就在這時,玉兒卻又是一笑:“其實不止珠兒姐,貝殼姐姐同樣對我極好,從小各方面細心照顧我,我在外面玩或打獵,她幾乎一直跟著我,直到前不久,在我的軟磨硬泡下,才漸漸允許我一個人出去鍛鍊,卻也絕不能走遠。所以在我心中,一直感覺她更像一個兄長,甚至,甚至……”說到這裡臉上又是一紅道:“嘻嘻,甚至就也像一個父親!不過,我可不從來不會叫她那個,因為她會生氣,所以我頂多只是偶爾喊她作哥哥。”
寶玉心下恍然:“原來是這樣。難怪玉兒這麼大了還是天真稚氣如孩子一般,原來從小生活在愛的包圍之中!至於那貝殼,也難怪她性子極像男子,她家沒有男人,她自然要站出來,也真難為她了。”本來這幾天來對她的“兇惡無情”頗有微詞,但此時彷彿頃刻間煙消雲散、蕩然無存。
過了一會兒,寶玉忽地童心大起,一時笑問道:“對了,玉……玉兒,那我……咳咳……我在你心中又是什麼呢?”
玉兒珠兒聞言不禁一愣,玉兒臉上一紅,片刻後才低聲道:“你麼,嘻嘻,你跟她們都不像!”
寶玉聞言差點笑出聲來:“我自然是不像,我是男的,你們是女的,男女有別啊。”
玉兒道:“你既像我親人,又……又像我的……我的……”眼見寶玉珠兒均緊緊地盯著她,臉上微微戲笑似乎‘不懷好意’,不禁神情大窘,嗔道:“噫——,不說了,寶玉哥哥,你好壞,故意想引我說……說出來……”話聲中,珠兒寶玉不禁“撲哧”一聲,三人剎那間同時地笑了起來,笑聲便像波浪般向著四周遠遠地盪漾而去……
但就在這笑聲盪漾到遠處幾顆大樹和巨石間的時候,一個人的“虎笑”卻瞬間化為“鬼笑”,原來是剛剛興致大起、過來察看察看情況的虎笑!
“好哇,這該死的丫頭,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與野男人談情說愛,真是賤!”虎笑一時鋼牙幾乎咬碎,幾度想衝過去,但終於忍住:“好小子,且讓你猖狂,且讓你得意,不過這日子沒多久了,等到比賽那天我會先讓你嚐嚐什麼叫‘顏面盡失、聲名俱毀’?什麼叫‘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品嚐完了這些後,我最後便‘好好地、親自地’送你出部落,送你去往……去往……嘿嘿嘿……”想到精彩處,臉上不由得碟碟而笑、呼撥出聲。
一旁的狼跳眼見虎笑發怒,亦是義憤填膺,突然朝正眯著眼打盹的貓覺吼道:“睡睡睡,你就知道睡,你也不為大哥想想辦法,再這樣下去,那小子只怕要與大嫂生米成熟飯了!”
貓覺聞言隻眼皮微微翻了一下又迅速合上,一時有氣無力地道:“唉,不是我不想辦法,只是這男女之事就如同山間洪水,實難阻擋,所以就順其自然吧,反正過不了多久,一切不就都要結束了嗎?”
狼跳聞言一滯:“你……”一時無言以對。
虎笑聞言卻不住點頭乾笑:“不錯,一切就快結束了,一切就快了……”
卻說當虎笑被這笑聲蕩得七暈八素時,空中卻還人一人亦在笑聲中頭暈目眩——如同聽到了唐僧的緊箍咒,那自然是一直離寶玉不遠不近、卻又看不見摸不著猶如空氣的黑洞!
是的,還在二女為寶玉按摩上藥的時候,她便咬著貝齒,臉上神情古怪:“哼,這傢伙苦是苦,卻竟然總是有美相伴!”一時恨得牙癢癢的,本想早點離開,眼不見為淨,但幾次起身又縮了回來,彷彿前方有什麼奇怪的引力,一時哭笑不得,好恨自己!
只是,當最後那清脆的笑聲盪漾而來,她終於一陣頭暈,恨恨地道:“好,好,你們且笑,我看你們又能笑到幾時?你以為你這三個月就行了,哼,我看你哪項也不是那頭老虎的對手。到時候我看你怎麼收場!”說到這裡忍不住瞥了一眼不遠處正嘶嘶怪笑的虎笑,儘管她也一直討厭這自大自戀的傢伙,但此時此刻卻彷彿有一種同仇敵愾之感,一時鼻中“哼”的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