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野微微羞澀道:“可是,你要……要先答應我,我才能說!”
寶玉心想,一個孩子的要求有什麼不能答應的,於是笑著點了點頭。
原野見狀臉上一紅,在看了玉兒一眼後,突然退後一步道:“嗯,叔叔,你能不能……能不能抱……抱一下玉兒姐姐,你們都訂婚了,這可以的呀!”
眾人聞言都是臉上一熱,心想:“原來是這事啊,唉,這小不點,真是人小鬼大!” 一時均是神情微微尷尬,玉兒更是臉紅如火,猛然叱道:”小野子,快別說了!”
珠兒卻笑道:“你為什麼要提這樣的要求?”
原野盯著玉兒小心翼翼地道:“因為……因為剛剛的訂婚儀式,我感覺太快了,太簡單,都沒有……沒有……,這哪叫訂婚,這好令人失望哦!”
眾人一聽這才恍然大悟,一時也頗覺有理,不好反駁,只是這會要當著貝殼珠兒的面,甚至還有這個鬼靈精怪的小女孩面前相抱,豈不羞死人?
果然,寶玉玉兒二人對望一眼後,都是心跳驟然加快,臉色通紅通紅,一時一動也不動、彷彿變成了石頭。
原野微微失望道:“叔叔,你可答應我的,答應人的事就不能反悔的呀!”
寶玉目光在三女臉上掃了一遍,臉上發燒,但終不忍讓小女孩失望,突然伸出手握住玉兒,玉兒只覺身子一軟,一時無力地倒在了他的懷裡……
見此一幕,珠兒貝殼彷彿瞬間同時一顫,臉上一紅,原野卻拍手叫道:“好啊,這才像個訂婚呀!”呆呆看了片刻後,突然道:“好,叔叔、玉兒姐,我……我不打擾你們,我要去玩這個……這個東西了,明天見!”說完迫不及待地雙手抱著那滑板車,歡天喜地地去了。
但小女孩雖然漸漸遠去,現場的四個人卻依然地一動不動,玉兒也絲毫沒有想離開寶玉懷抱的意思,寶玉自然也不好推開,只是玉兒滿頭的髮絲在風中不停地拂打在面頰上,癢癢的,麻麻的,又見珠兒貝殼正雙雙地呆視著自己,不禁臉紅耳赤,漸漸喘息聲加重……
珠兒貝殼自然有所尷尬,也想避開,但一雙腳卻不知為何突然千斤之重,怎麼也挪不動,彷彿小小的場地中央竟是存在著某種巨大的引力,彷彿心底深處長久以來所渴望的什麼東西正若隱若現、悄悄地蠕動。
於是現場一時間靜極了,靜得彷彿只能聽見風兒在輕輕地喘氣,靜得彷彿只能耳聞鳥兒們在隱隱地低鳴,一切彷彿都突然間還原到了那傳說中的的宇宙混沌時代……
良久,玉兒才微微露出一隻眼睛道:“寶玉哥,你知道嗎,最開始在森林中見到你時,我還以為你真是一個野人呢,沒想到……”
寶玉忍不住笑道:“沒想到什麼?”
玉兒眨了眨眼道:“嗯,沒想到你的確還是一個野人!”話音落下,寶、貝、珠三人都是一呆;
玉兒卻撇了撇嘴道:“是這樣啊,你雖然現在看起來是從天上……天上來,但天上也有野人啊!所以你大概就是那天上的奇怪的野人啦!”眾人聽到這裡不禁啞然失笑,笑聲中寶玉情不自禁地輕撫著懷中人的額頭髮髻,二人臉上一時盡是甜蜜。
眼見這一幕,珠兒突然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臉上的紅也瞬間變濃,一顆心更失控似地猛烈跳動,似乎怎麼也控制不住,腦海中也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前不久為寶玉按摩療傷的經過……
終於,彷彿黑夜中的一道閃光,她恍然大悟:“原來男女間會這樣!又哪裡……哪裡是什麼生病呢?”想到這裡,珠兒臉上再次一紅,隨即情不自禁地一聲嘆息。
唉……,是的是的,從小到大,她都不得不把自己當成母親,當成一個家庭支柱,從小到大,她都不得不壓制自己孩童的衝動和少女的情懷,漸漸地……漸漸地,她好似習慣了,好似已經變成了一個大人,好似已經變成一個有兒有女的母親,那些青春的盟動彷彿已被壓在某處遙遠的黑暗的角落裡,看不見也摸不著。
雖然這中間也曾隱隱聽說過一些男女之事,但卻彷彿天邊的一些雲,極其極其模糊。但不曾想,寶玉的突然闖入,卻使她那些長久以來幾乎已經被遺忘在黑暗角落裡的諸多少年之弦又一根根被重新撥動,發出一陣陣奇怪的卻又令人顫抖的聲響,她緊張,她甜蜜,她更無限的困惑,她於是慌忙地收攝心神低頭不敢再看,但那顆剛剛萌動的處子的心卻依然異常地跳動,似乎絕非一時三刻所能控制……
一旁的貝殼同樣表現奇怪,只見她雙手握緊眼神顫動,欲待轉過了頭不看,但卻似乎怎麼也轉不動眼光,似乎心中極是矛盾難受……
突然,她想到之前與寶玉雙雙抱在一起倒在地上的場景,臉上一熱,那一刻,自己彷彿瞬間無力,瞬間發熱,瞬間變成了另一個人——一個自己在夢中常常會想念的那個完完全全的女孩子——
“唉,自己本來就是女孩子,為什麼一直當男孩子生活,為什麼要這樣?”剎那間,貝殼心中亂成一片, 既為妹妹的幸福高興,又彷彿有一種奇怪的恨,恨她為什麼那麼快樂,為什麼什麼都有,而自己偏偏要強迫當他的兄長哥哥?想到這裡恨不得衝上前把她從寶玉懷裡拉出來質問!
但與此同時,另一個聲音卻也在心中越來越響:“天哪,我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難道我確實是愛上了他嗎?……不,這樣不行的,他以後就是我妹……妹夫了,這怎麼可以?……”心中如此但身子卻彷彿根本不聽,貝殼的目光始終痴痴地望著僅數米之隔的二人,漸漸地,她眼前似乎有點模糊,隱約間那滿臉天真的玉兒似乎正漸漸地化為了自己……化為了自己……
而與此同時,空中的黑洞同樣也被一條嫉妒之蛇噬咬著,眼見寶玉“得意甜蜜”的樣子,她一口貝牙幾乎咬碎,突然幾個跨步飛到寶玉的上空,伸出五根手指在他頭頂上不停地比劃著,看那樣子像是恨不得將他抓在手裡捏來捏去地捏成團,然後掛在魚鉤上甩到河裡……
但寶玉真是完完全全地開心嗎?真實的答案卻是奇怪的,他的眼光似乎不時地會看向空中,腦海中更是頻頻閃現出那個讓他一直看不透,摸不著,彷彿宇宙黑洞一般的身影;並且這一切是那樣得自然、那樣得難以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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