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釜沉舟)
夜幕漸漸地降臨,寶玉回到了家。但他什麼也不想說,什麼也不想做,他只是靜靜地坐在臥室的窗前,怔怔地發呆……
一時間,他痛苦、矛盾、迷茫、彷徨;一時間,彷彿黑雲又泰山壓頂般地襲來!
“難道真像他說的那樣,我從此一輩子安安分分地工作,一天天按部就班地度日?對,我現在在公司的地位和一切確實也很不錯了,或者說,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這樣的成就這樣的一生似乎也足夠了,彷彿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彷彿是許多人所夢想的一生……”但喃喃中,寶玉卻很快搖頭:“可是,我吃了那麼多苦是為了什麼?我受了那麼難是為了什麼?我經歷了那麼多的磨礪,又為了什麼?難道就為了這些?難道就為了自己能安安穩穩,快樂快樂,得過且過?難道就為了一輩子差不多就算了,就滿足了?”
突然間,他想起了父親,更想起了母親,想起了那句在離別時鏗鏘有力的話語: “爸、媽,你們放心,不學有所成,不有所做為,兒誓不回鄉!今天,此時此刻,青山為證,綠水為憑!”剎那間,淚水彷彿瞬間充斥眼眶,寶玉一時哽咽道:“爸,媽,你們放心,我沒忘記自己的誓言,我不會,也絕不可能止步於此!”
說到這裡,他的目光突然情不自禁地望向窗外,望著那無邊無際無窮奧秘的星辰大海,熱血瞬間燃燒——“不錯,我的目標遠絕不僅僅是目前的這些!因為,一個人來到世間,也不應只為個人著想,還要考慮到國家,社會,甚至整個人類的命運——這是作為人類一分子的起碼的一個責任!……不錯,大丈夫死則死耳,但不能沒有理想,而當一個人有了宏偉的理想,就當轟轟烈烈一生,就當排除萬難一路向前,不要畏道畏尾,這樣即使最終的結果不理想,但這一生也是偉大的,是可歌可泣的!”盈盈中,寶玉的雙眼驀地一陣光芒閃耀,隱隱中彷彿比天上的星星還要明、還要亮!
就在寶玉漸漸熱血澎湃,門外傳來了輕輕地敲門聲,那是玉珠二女在喊他吃飯。門開處,二女卻似乎雙雙一怔,眼見寶玉有點奇怪的神色,與之前回家時相比,似乎大大不一樣,疑惑之下忍不住詢問。寶玉也不隱瞞,一時明確告訴她們即將辭職的決定。二女聞言顯然吃了一驚,對望一眼後,幾乎同時道:“為什麼?這不幹得好好的嗎?”
寶玉聞言神情微微激動,將自己的理由先簡要地概述一遍,最後道:“總之,我現在只有辭職創業,否則我的一切都很難實現,未來的追求也彷彿泡影!”
二女聽到這裡終於緩緩點頭,珠兒道:“阿玉,你的決定我們自然支援,只是這創業,尤其是自己建立公司,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聽說這十個人中最多也就兩三個人能堅持下去,勉強生存,而這其中能真正走向大成功的幸運兒恐怕還不到百分之一啊!”說話間眉頭似乎不由自主微微皺起。
玉兒聞言亦很是擔憂:“是啊,聽說許多人失敗後,甚至傾家蕩產呢,這些,寶玉哥,你都想過了嗎?”
寶玉聞言卻是微微一笑,一時平靜地道:“你們的擔心確實有道理,只是,人生在世,做什麼沒有困難呢?走哪條路沒有風險呢?就是每天出門買菜走路也可能發生車禍,難道就因為這個,我們便一生連大門也不敢邁出一步嗎?所以,如果想人生精彩,如果想創造一個獨特的生命世界,就不能怕這怕那,否則必然一輩子庸庸碌碌暗淡無光,那又有什麼意義呢?難道你們希望我是那樣一個人生,那樣的一個人?”
玉兒珠兒聽罷一呆,隨即卻是相視一笑,珠兒點點頭:“阿玉,你的話確實是有道理,其實,我們也只是出於擔心,但對於的選擇,我們自然支援,甚至為你感到驕傲!”說到這裡雙眼彷彿微微閃光。
玉兒聽到這裡更是眨了眨眼:“是啊,不管你走到哪,走什麼路,我總之跟定了,不會逃跑的,寶玉哥,你大可放心好了!”說話間突然拉住了寶玉的一隻手。
寶玉珠兒聞言一笑,珠兒道:“不錯,我們一家是有福同離,有難同當,從前,我們吃過那麼多苦,那麼多艱難歲月也都挺過來了,又還怕什麼呢?就算最終失敗,失去一切,甚至……嗯……我們也不怕,大不了就像從前那樣,一家人一起吃苦,我就不信過不去了!”說到這裡臉孔赤熱,一時罕見地也握住了寶玉的另一隻手,剎那間,寶玉珠兒臉上同時一熱、心跳瞬間加快。寶玉更感覺房間內突然間異常得溫暖,雙眼微溼,也不知說什麼好,盈盈中只感覺有了這個家,有了這幾位不是親人勝似親人的人,真是此生不枉,將來吃什麼若也是值得了,即使為她們死了也是心甘情願。
隨即,三人一起吃飯。但還沒吃幾口,珠兒卻突然又看著寶玉,臉上笑盈盈地道:“說真的,寶玉,你現在的變化真是蠻大的,好像是越來越成熟,越來越像男子漢了,嗯,這才是我們家當之無愧的頂樑柱啊!尤其,與你剛剛來時相比,那時你簡直像個沒有經多少人事的毛頭小夥子,沒想到如今卻彷彿大大不同,彷彿天翻地覆!”說話間,雙眼彷彿不自禁地流露出一種欽慕,眼波微微閃爍。
話音一落,玉兒“噗”的一笑,寶玉臉色大紅,心中甜甜,玉兒更突然繪聲繪聲道:“是啊,記得我第一次見到他,他就是那麼得勇敢,被那麼大的野獸追趕,他居然還不會暈倒,居然還有力氣爬樹,嘖嘖嘖,了不起!”說到這裡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
玉兒裝模作樣的神情,頓時將珠兒寶玉引得大笑,寶玉滿臉通紅,一時拉下臉道:“哎,我說玉兒,都那麼久了,你怎麼還沒忘記,還記得那麼清楚?”一時彷彿氣不打一處來。
“怎麼可能忘呢?”玉兒彷彿吃驚,“而且,那些可是早已畫在了那些個本本上,證據確鑿,躲也躲不掉的。”說話間往後一縮,緊緊靠住珠兒,以防萬一。珠兒聽罷更是笑得按住了肚子,寶玉惱怒,一時氣呼呼,卻又無可奈何!
只是,笑聲中,玉兒卻忽地笑容頓失,珠兒寶玉一怔,珠兒:“怎麼了,玉兒?”
玉兒聞言突然嘆息,片刻才道:“可惜貝殼姐不在,否則……否則更熱鬧了!”一時眼圈一紅,幾乎掉下淚來。
二人聽她忽提貝殼,都是一怔,剎那間闇然神傷,一時不由自主地均放下了碗筷,微微發呆……,半晌,珠兒嘆道:“其實,她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倔強、太固執,自己認定的事,神仙也難勸。”話聲中,眾人彷彿俱是一嘆,但想到貝殼經常一個人在外流浪,沒有人照顧,也不知會吃多少苦,三人心中又彷彿同時地一酸,彷彿疼痛難忍,一時間,珠兒罕見抹淚,寶玉玉兒更雙雙眼圈一紅,片刻,玉兒終於忍不住,突然“哇”地一聲伏桌而泣。寶玉輕拍著她,柔聲安慰,玉兒撲在他的懷裡……
此時此刻,寶玉突然想起重返地球時說過的話——“唉,是的,自己曾答應,曾發誓要努力照顧好她們三個,讓她們在地球上幸福,一生平安,那自己做到了嗎?答案顯然還沒有,甚至還遠遠地沒有!”隱隱中,寶玉也不知是什麼滋味,心中只是呆呆地,彷彿情不自禁地道:“貝殼,你放心,大哥沒忘了自己的話,大哥會拼命拼命地努力,讓你們幸福,讓你們快樂,嗯……總有……總有一天,我會接你回來,那時,你可不要再出去,再耍脾氣,其實,只要你有信心,相信你也終究會找到和你相互喜愛,相守一生的人,會……會的……”
……
第二天,寶玉看起來又像往常一樣向著公司而去,只是,他內心的感覺卻是全然地不同,走著走著,不知怎地竟突然想起歷史上那赫赫有名的西楚項羽,當年,他砸鍋沉船,不顧一切向十倍的秦軍衝去,一時風雲為之色變。悠然中,寶玉彷彿神往,彷彿感慨,手中緊緊拽著早已寫好的辭職信,一時心情複雜難言……
終於,幾乎像昨天一樣,他來到了外星公司總部的摩天大樓的最頂層,來到了年輕總裁慕容天驕那巨大的橢圓形的旋轉辦公室,而同樣的,榴蓮依然也在。慕容天驕還以為他不甘心,還想為昨天的計劃繼續三寸不爛之舌,一時神情不禁有點冷淡,彷彿頗為不耐。但是,當寶玉的話一完,天驕榴蓮頓時雙雙一震,一時彷彿目瞪口呆!是的,他們再也想不到,一夜之間,寶玉竟作出了這個驚人的決定!簡直有點石破天驚的感覺!
剎那間,榴蓮身子微顫,彷彿同時有兩股強烈的氣流在身體內迴旋相撞,矛盾之極,一方面,她為寶玉終於能脫離天驕的掌控去追求自己的人生而高興,但另一方面,又為他的離去,為從今以後再也難以常常看見他而感到遺憾和失落。
而與此同時,慕容天驕卻竟然也有點奇怪,自然,乍聽這個訊息,他第一感覺是高興,“好!這個情敵終於走了,而且是他自己走的,不管我事,簡直天助我也!”但很快,他卻似乎像榴蓮一樣,又瞬間一種失落,彷彿有些悵然若失,彷彿並不希望看到的他的離去,至於為什麼會這樣,他不知道,他自然也不願去深究,只是一時間呆呆地看著寶玉,臉上神情變幻,捉摸不定……
“哦,你要走?為什麼?難道就為了昨天我沒有答應你那個計劃?”好一會兒慕容天驕才彷彿回過神來,一時彷彿淡淡地笑,只是那笑容似乎有點奇怪,似乎隱隱中折射出一種難言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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