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珠兒想起什麼,突然抹了抹淚水,抱住寶玉向床邊拉,要扶他睡下。但寶玉是個男人,身子很沉,珠兒用盡力氣也不能完全抱起,只得一步步慢慢拖,其間一股濃烈的男子氣息陣陣撲來,珠兒滿臉羞紅,雖然和他在一起那麼久了,但珠兒從未像這樣地抱過他,一時間,沉重的身體,怪異的氣味,雙重的刺激下,珠兒急速喘息,搖搖晃晃,幾乎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寶玉扶到床邊躺下,一時汗水四溢,幾乎溼透。但珠兒顧不得擦汗,又將地上的酒瓶酒水迅速清理,這才好好地喘了幾口氣,隨即向寶玉看了一眼,嘆息一聲,轉過身就要離去。
但剛走了兩步,身子卻忽地一停,彷彿突然地僵硬。片刻,珠兒又緩緩地轉身,再次地看著床上的寶玉,恍然中,剛剛抱著寶玉的那一幕瞬間重現,甚至點點滴滴的細節也是那般得清晰……,唉,是的是的,剛剛那一幕簡直是她長久以來所朝思暮想的一幕,雖然一直以來大家都同吃同住,但也從未像剛剛那樣離得那麼近,幾乎呼吸相聞,臉頰相貼。一時間,珠兒怔怔地凝視著床上的寶玉,凝視著那個最親近的男人,盈盈中彷彿是痴了……
驀地裡,她身子忽然微微顫抖,臉色赤紅,氣息嬌喘,一隻手更突然地按在了胸前,似乎有什麼心事一時猶豫不決。
終於,幾番交戰,珠兒突然一步步再次地朝寶玉身邊走去,彷彿隱隱中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在牽引著她,不由自主!短短的幾步,彷彿跨過了萬水千山、彷彿越過了日月星辰。也不知什麼時候,珠兒才猛然發現,自己已是在床邊坐了下來,緊緊地靠著熟睡中的寶玉。
此時,珠兒呆呆地看著他,目光在他的臉上身上來回地移動,似乎怎麼看也看不夠似的,是的,從前雖然也無數次看過寶玉睡著的樣子,但卻沒有一次像今天,像此時此刻這樣的情形!——彷彿天下之大,只剩下了她一個人——一個人靜靜地守著他,看著他,依偎著他,彷彿看多久都行,怎麼看都行……
一時間,珠兒的心跳越發劇烈,幾乎要跳出了胸膛,目光更在寶玉的臉上、身上、手上來回地移動,細細端詳著他的臉、他的手、他的身體,凝視著他的嘴唇、鼻子、眼睫毛、甚至每一根手指、每一根汗毛,一遍又一遍,彷彿怎麼看也看不夠,……
驀地裡,彷彿情不自禁,她突然地伸出雙手握住了寶玉的一隻手,用力地摩擦著,撫摸著,片刻,又俯下身,將整個的臉埋在他那手心裡,反覆摩挲,狀態幾近瘋狂……
但忽然,珠兒猛然一停,眼光瞟了一眼大門和窗戶,隨即慌忙地下床,將門從後面插好門栓,又把窗簾整個地拉下。只是,當她再次看向寶玉時,卻突然又猶豫起來。想起剛剛的動作,簡直瘋狂,簡直難以解釋,珠兒突然滿臉羞紅,一時掩面,她想走,但雙腳卻彷彿定住了,她想不看,但眼前彷彿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力量讓她難以閉眼,難以轉頭,
她一隻手撐著胸口,喘息了一會,終於抵擋不住,一時再次地來到寶玉的床邊,再次地握住了他的手,緊緊地貼著自己的臉……,這樣好一會兒,她才將臉慢慢移開,卻依然握著他的手不放,隨即卻又將頭輕輕地埋在寶玉的胸前。頓時,一股濃烈的男子氣息幾乎令她喘不過氣來,腦中一片空白,彷彿什麼也想不了,什麼也說不出,隱隱中只有一片霧氣縹緲……
良久,她才緩緩起身,一時呆呆地凝視著寶玉的臉,漸漸地,她更忽然發現,自己的一隻手正在寶玉的臉上游走,撫摸著他的臉、他的鼻、他的耳朵、他的髮根、他的嘴唇……,動作是那樣得輕柔,那樣地顫抖,彷彿在撫摸一樣尋覓已久的珍寶,彷彿在鑑賞一件近乎完美的藝術品,悠悠然忘記了一切……
驀地裡,她的手一停,臉上神色急劇變幻,胸口劇烈起伏,很快,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掉,似乎內心突然發生了某種戰鬥,激烈異常,但終於,她還是無力地垂下了放在胸前的手,在瞥了一眼大門和窗戶後,隨即緩緩地俯下身,將整個臉貼在了寶玉的臉上……
這一下,珠兒劇烈一顫,彷彿一道閃電瞬間貫穿了整個身體!但與此同時,她滿是醉紅的臉上卻透著喜、閃著光,彷彿剛剛那一刻震天動地,整個天地都聽得到,甚至整個的一生也將餘音環繞……
只是,就在珠兒魂遊幻境之時,她卻絕沒有想到,此時此刻窗外竟同樣有一人瞬間如遭電擊、一時幾乎癱軟——那是誰?是玉兒嗎?不,那竟然是消失已久的貝殼!天哪!她怎麼會突然地來到這兒,又怎麼無巧不巧地正好撞見珠兒的這驚人舉動!要說清楚這事,那話可就有點長了,自然還得從貝殼離開如意,離開家說起……
話說一年多前,當貝殼羞憤地離開如意,又絕望地離開家之後,一時四處流浪,孤零零孑然一身。唉!那種滋味……那種滋味真是貝殼有生以來最難熬!但痛苦使人思考,思考使人醒悟,也就在這無比的痛之中,貝殼終於漸漸地清晰了,“原來,自己對寶玉的愛從來就沒有變過,只是自己心中一直不知,還用如意來強行代替,以為從此可以忘掉寶玉,壓倒玉兒,但沒想到最後的結果卻是羞辱是慘敗。不過也幸好如意不是真情,否則自己還不知會怎麼辦 ?會是一個什麼樣的結果 ?也許更糟也有可能!”一時間,貝殼彷彿如夢方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