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直到寶玉和玉兒結婚之前,這一切似乎才有了某種變化。記得當時,我聽到他們就要舉行婚禮,不知為何,我從前的想法突然有了變化,竟想推遲婚禮,無限期推遲,甚至……甚至都不想讓玉兒嫁給他!但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於是迷茫混亂中,我苦思冥想,最終似乎終於為自己找到一個答案:‘對了,我之前之所以會對寶玉產生那些奇怪的行為想法,或許是把親情和男女之情搞混了,畢竟寶玉已是我們的家人,所以他們結婚後,我自然就會沒事的,自然就會恢復正常了’……”
“可我萬萬沒有想到,最終不但他們的婚沒結成,我們一家人甚至莫名其妙地來到了這個奇怪的星球之上!而自從來到這兒,一切似乎又有了新的變化,因為……因為我竟然與他同室而眠!我緊張,我害怕,我擔憂,但同時這又是我無數次夢中的情景!於是我激動興奮,意亂情迷,甚至有好幾次,我半夜地起來,呆呆地看著他,差點失控。我一時害怕極了,也不知該怎麼辦,有時想另外租個房子自己單獨住,但卻始終地沒有勇氣提出來,於是我只好用盡全身的力氣壓制,這才勉強控制,但往往比干了一天的活還累。但幸好我沒有說夢話的習慣,否則可真糟了!”
“再後來,隨著接觸的人和事漸漸多了,尤其是漸漸有了文化,能看各種書,還有電視,手機,網路,我終於是漸漸明白了男女間的事,常常幻想愛情世界,只是,或許是因為從家鄉到這裡各方面的落差太大,我對突然噴湧而出的少女世界似乎一時不能適應,常常言行失常。同時,我自然也越來越懷疑‘我是不是愛上了寶玉?’唉,不管是一見鍾情也好,是日久生情也罷,總之我的心彷彿越來越亂,似乎既害怕擔憂,又興奮激動,既想常常見到他,又害怕面對他,既想遠離他,又捨不得離開,於是我變得有點奇怪,一邊和寶玉儘量地保持距離,同時又始終地不願交男友,各種理由推辭,我自己也說不清楚是為什麼,彷彿一直以來,這是我心中的一個大秘密——一個誰也不會說的秘密!”
“有時真的煩了,我只好又將之前的那套理論搬出來,期待他們早一點結婚,那樣或許我就解脫了。‘但真的會嗎?’突然間,我開始懷疑,因為隨著我越來越明白這方面的事,也就越發地感覺當初的那個想法是否有點幼稚?但一時間,我似乎也沒什麼其它的好辦法,或者說有點不知所措,有時想,或許這一切都是因為我畢竟沒有親身經歷過雙向的戀愛,所以許多方面依然不甚清晰。”
“然而,世間上的許多事往往是難以預料的,我的想法計劃似乎趕不上形勢的突變,我怎麼也沒想到, 會遇到這樣一個極為特殊的情景,玉兒不在,貝殼也不在,榴蓮也不在,而寶玉他偏偏又醉了,於是也不知怎地,我突然地就失去了控制,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座醞釀了千萬年的火山猛然間爆發!當時我嚇壞了,緊張極了,腦海中也瞬間閃過‘這樣萬萬不可‘的念頭,但卻完全抵擋不了那股巨大的力,怎麼說呢?——嗯,那就彷彿一個人用雙手去抵擋一輛疾馳的火車!於是我終於是犯了錯,終於是對不起玉兒!”說到這裡,珠兒咬著嘴唇,一聲無奈的嘆息。
“只是,為什麼?為什麼我的人生會如此奇怪?”驀地裡,珠兒忽然喃喃自語,似乎一時陷入沉默……,半晌才緩緩點頭:“是的,這一切自然和我的小時候是分不開的。”說到這小時候,珠兒的臉上突然一片難以描述的神情,彷彿心動的光芒,又彷彿心酸的闇然!恍然間,她的目光轉向窗外,一時思緒紛飛——
“是的,我還清晰的記得,自從很小的時候,父母接連死去後,我便彷彿天塌了下來,一時幾乎絕望。後來,雖然迫於壓力,答應了虎笑家族的婚姻,但即便這樣,為了這個家,為了兩個妹妹更好的生活和成長,我幾乎沒有任何時間玩,更沒時間聊天交友,因為家務實在太多了,從早到晚,從裡到外,從吃的到穿的再到住的……,彷彿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幹不完的活,於是漸漸地,我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彷彿自己真正地變成了一家之主,成了她們的母親,她們的娘,而不再是一個孩子,一個少女!”想到這裡珠兒不禁落下淚來。
唉,是的是的,她並非天生殘疾,並非天生不懂愛情,也並非不能像其它女孩那樣有青春的萌動,只是這一切似乎還未發芽便被生活的巨大之力壓得夭折了,再加上虎笑家的勢力,也無人敢上門求親,而且那種原始社會又沒有任何相關書籍或影片資訊的接觸,所以在多重因素的作用下,在那種極端的條件環境中,珠兒屬於女人本能的一些東西便罕見地被深深壓制和埋藏,動彈不得,漸漸蓋滿了灰塵,漸漸被遺忘在角落,直到十年後寶玉的到來!
唉,是的,也許愛情,或者說人的本能是非常奇怪的,不管沉睡多久似乎也不會死去,她是每一個少女必經的人生,只是,因為某些原因它可能姍姍來遲,它的現身可能困難重重,甚至有所變形,但它的心依然永不會改變。不是嗎,儘管一直以來家就是她心中的全部,是她心中的宇宙。但是宇宙也控制不了人性和人心,那被壓抑的一切似乎隱隱中一直在渴望著重見天日!雖然這條路極不順利,雖然她的少女時代已經錯過了最佳時機,雖然一切姍姍來遲,但好在終於是來了,唯一讓她喜中帶憂的是,面對現在突發的一切,她似乎有點不知所措,彷彿眼前步步驚心,彷彿猶抱琵琶半遮面。
“唉,是啊,我以後怎麼辦?該怎麼辦?……”驀地裡,一個念頭閃過珠兒的腦海:“對了,我走,離開這個家,一個人不也可以生活嗎?”說話間彷彿笑容一閃,但很快,她又緩緩搖頭、態度似乎異常堅決:“不,這不可能,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因為這個家,還有……還有他,是我的一切,我怎麼放得下?若真離開,我也不知如何活下去,或許漸漸地就死了……死了……”
“可是,既然不能走,那我又該如何面對他呢?”珠兒一時沉思,但似乎始終地一片亂,心中茫然無解,但嘴中卻不由自主地道:“總之,不管怎樣,以後……以後絕不能再發生這樣的事,否則……否則我只怕我承受不了!是的,以後要儘量地避開他,離他遠點,即便……嗯……即便偶爾有特殊情況要單獨面對他,也要極力避免出現意外!”想到這裡彷彿終於是鬆了口氣。
但隨即,她的雙眉又再次微皺:“只是,這樣的情形又要持續到什麼時候?難道真要等到他們結婚之後?可是,他們結婚後,我真的可以解脫了?真的可以忘記從前那些……那些……”一時彷彿同樣地無解,茫然中更再次不由自主地道:“唉,但願如此!……但願是這樣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