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間,卻見虎笑霍地站起,將身後牆上的一張巨大草幕整個移開,剎那間,黑洞一震,原來那整面的石牆上竟然都是雕刻,隱約間彷彿是一個人,一個女人,只是細節上比較模糊,一時卻不知是誰?
“原來他還會雕刻,在這個時代,這可不容易啊!“看到這裡,黑洞微微一笑。
但此時,卻見那虎笑目光痴醉,神情莊重,呆呆看了一會兒,突然“撲通”一聲跪倒,一時膜拜道:“神姑,你看到了嗎,我聽了你的話,如今終於成了英雄,你高興嗎?你再也……再也不會看不起我了吧?……“說到這裡忽地抬手擦了擦眼睛,衣袖瞬間一溼。
看到這一幕,黑洞頓時呆了,“原來,這個巨大的石刻,竟然就是自己!“一時間,黑洞彷彿一片茫然,一時怔怔地說不出話來。
虎笑接著道:“可是,自從上次在森林中一別,你就再也沒有出現!唉,你為什麼還不來?你真的永遠不來了嗎?……可是,你知道嗎,我卻沒有一天不想你!每天,我都會在這副石像前傾訴我對你的思念,從沒有一天中斷!這一切,你是否看到了?是否聽到了?是否也有一點點的感動?甚至——有一點點地喜……喜歡我呢?”說到這裡,臉上一紅,有如火焰,但隱隱中又彷彿瞬間一暗,彷彿闇然失落,彷彿天邊的晚霞突然地失去了紅日的對映,一時孤零零的……
只是,他卻萬萬沒想到,那紅日卻就在他身後,只是此時此刻,這紅日卻不再是單純的紅,而是瞬間數十種的顏色……,瞬間無數的變幻……
但虎笑這時卻又神情一整,嚴肅地道:“只是,神姑,你千萬不要誤會,我剛剛的話並非有意唐突,而是……而是……唉,而是很早以前,第一眼見到你時,我就喜歡你,愛上你了!猶記當時,我乍然遇到你,一時驚為天人,因為你不但外表美麗絕倫,從未見過,而且你更彷彿隱隱有一種光芒,這就更美了,有如傳說中的仙子!所以當時,我瘋狂了,我嫉妒寶玉到了極點,我更發誓,此生一定要得到你!但後來我才知道,這一切是痴心妄想!因為你是仙,我是人,人與仙又怎麼能在一起?不是嗎,上次在森林中,我醜如獸,甚至野人都不如,但忽然,你從天而降,如神如仙,唉,那一刻,你知道嗎,我真的是自卑極了,史無前例地自卑,自慚形穢,是的,我心中對你雖然千般的喜,萬般地愛,但卻一個字也不敢說出來……“
就在虎笑忘情自語之時,身後的黑洞早已是臉色雪白,是的,她再也想不到,這個曾經自己最看不起的人,最討厭的人,甚至一度要殺死的人,卻竟然愛上了自己!還是一見鍾情!甚至還愛得如此之深!深得把自己當成了神,化成了仙!……“一時間,過去的那一幕幕彷彿連續地閃過……閃過……,“原來,從前他種種的異樣,都是因為這個!雖然我之前也有過一絲絲的懷疑,但卻從不願多想,更不願往那個……那個方向想,可原來,這一切竟是真的!”剎那間,黑洞身子止不住地微微顫動——瞬間感動、心酸、甜蜜、尷尬、擔憂、不安,疑惑,茫然……一時間複雜之極,混亂之極,瞬間茫然不知所措……
虎笑繼續道:“所以,那時我才明白,原來愛情是這樣的感覺!從前對玉兒,那哪裡談得上什麼情,甚至我當時的所作所為,簡直低俗可笑!因此,儘管我們人與仙之間距離遙遠,永遠無法在一起,但卻不能阻止我對你的愛,斬斷我對你的情,還記得剛剛嗎,大家為我說親,說實話,我感謝他們,但他們又哪裡知道,我的心早已給了一個人,不,是一個仙,所以我的身體內早已容不下任何的凡人,所以,即使你並不喜歡我,永遠也不會再來,但我依然會記得你,依然會永遠愛著你,一生一世永不變!“
話音一落,黑洞猛烈一震,瞬間不知撞上了什麼,驀地一陣聲響!
虎笑“霍”地跳起、轉身,心念電轉:“難道是有人偷聽?”臉上悠地變色!是的,這麼長久以來,他早已性情大變,幾乎再也沒有對人暴躁對人發怒,總是一團和氣,但此時此刻,他卻罕見失控,臉現怒容,因為——關於他心中女神的這個秘密是不能讓任何人知道的,他自己倒也罷了,但傳出去,對女神有任何的影響,哪怕一丁點的玷汙,他也不能容忍,絕不允許!甚至於比他的性命還要重要!所以剎那間,他嘴一動,正要呵斥,但卻猛然發現,眼前的人竟然就是他朝思暮想、千呼萬喚、夢寐以求的夢中之人!頓時,他呆了,臉上神情瞬間由怒轉驚,又由驚轉喜,蒼白和紅暈在顫抖中連續地變幻,想說什麼,想喊出來,但喉頭卻猶如被天和地同時壓住,竟連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唉,是啊,剛剛還在天邊,頃刻間卻在眼前,上天的心思真是難以捉摸!
而與此同時,黑洞亦是瞬間一驚,臉色蒼白,在呆呆地看了對方數秒後,驀地一陣紅暈上臉,隨即,像是抵敵不住對方熾烈的目光,一時微微地偏過頭去,一顆心異樣地跳動,想說什麼,卻也同樣地說不出來。唉,自從上次偷見寶玉以來,她還是第一次如此緊張,連她自己也弄不明白這是怎麼了,一時間彷彿微現慌亂!
虎笑望著她,腦中急速回想:“這麼說,我剛剛的一切她都看到了,聽到了?天哪!”想到自己的心思、自己的秘密終於被神姑所知,一時間,震驚、羞愧、狂喜、尷尬、緊張、甜蜜……,整個臉彷彿陡然變成了一塊調色盤,一時五顏六色!“唉,她沒有忘記我!……她沒有忘記我!!……她沒有忘記我啊!!!……”虎笑一時連續地吶喊,片刻又忍不住地想:“對了,看她剛剛的神情,似乎隱隱一絲紅暈閃過,如果一個女人厭惡一個男人,是不可能有這種顏色的!”霎時間,虎笑渾身猶如炸裂,“難道說,她對我的印象終於開始改變?終於是有了……有了變化!”恍惚間,那張調色盤迅速凝結成一片火一般的潮紅,隱隱中就猶如凌晨太陽躍起的那一刻,光芒閃耀,一時無限憧憬!
眼見這一幕,黑洞洞若觀火,又哪裡猜不到!“怎麼辦,事情怎麼會發展到這個地步?……唉,我……我現在該說些什麼呢?……”剎那間,心彷彿更亂了,隱隱中她更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奇怪,這一次見面怎麼與上一次在森林中的那次完全地不一樣呢?那一次,自己鎮定自若,言語間自然流暢,但今天……”想到這裡,臉上由不住地再次一紅。
恍然間,現場的一切彷彿都凝固了……
雖然不言不語,但盈盈中雙方的眼神彷彿均刻在了對方的心底,再也難以抹去……
片刻,黑洞深深呼吸、努力鎮定心神,微微一笑道:“嗯,對了,剛剛那場英雄大會我看了,想不到你終於是站起來了,恭喜你了!”
虎笑一震,他自然知道她會有提到這個,卻想不到會以“英雄大會”四個字來形容,一時心潮澎湃,臉上一紅,吶吶道:“哪裡,那個……唉……是的,只是……這一切都是因為——因為神姑你!若不是你,我又哪裡有今天!”
黑洞抿嘴一笑:“我或許有幫到你一點,但主要還是你自己的努力,而且,你不但自己變了,還帶上了那麼多年輕人,這可出乎我的意料,套一句剛剛那位茶老伯的話,你可就不是一般的英雄,而是大英雄了!“
虎笑聽她如此之贊,一時心花怒放,微微顫抖:“神姑,你……過獎了,只不過……只是……唉……“臉上忽地又微微一變。
黑洞一怔:“只不過什麼?“
虎笑臉上一紅,似乎微一猶豫,隨即道:“只是,我再怎麼變,也比不上那個寶玉,他的變化比我大得多,影響和魅力也遠遠超過我。況且,我從前……唉……從前還有過汙點,似乎怎麼也抹不去……“一時神情闇然。
黑洞聽他忽地提到寶玉,不禁一呆,神情恍然間有點複雜,片刻才道:“也不能……不能這麼說,天下人誰能完美?你縱然從前有過汙點,但只要你今後一直堅持改變,汙點必然漸漸消失,漸漸讓人淡忘。至於說到成就影響,這是不能只從表面上一概而論的,從相對上說,你能從之前的絕境中重新站起來,從這一點上講,就不遜色於任何人,包括寶玉!”
虎笑一時彷彿聽得呆了,雙眼放光,情不自禁地道:“你……說的是真的?”
“是啊,我沒有絲毫地誇張,原本就是這個道理啊!”
話音一落,虎笑一酸,一時哽咽:“謝謝……謝謝!我……“一時彷彿千言萬語,卻又無從說起,隱隱中只感覺眼前的這人兒不僅美麗,而且善解人心,實乃人生之難得知己。”唉,她果然非同一般,說的話如此深刻,還如此動聽,叫人聞之而醉……”
黑洞看著他,心中一動,目光隨即自然而然瞟向了那面石刻,一時怔怔地,彷彿是入了迷……
虎笑臉色大紅,一時結結巴巴:“刻……刻得不好,神姑……你……不會生氣吧?“心中咚咚直跳,隱約間彷彿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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