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她看著這幾行文字，腦海裡就開始自動預演——站在綠幕前，跟另外一個男演員面對面，眼波流轉，互訴衷腸。
胃裡的酸水首往上湧。
對著一張毫無交集的臉，強行擠出那套黏糊糊的情話。
辦不到。
哪怕砍掉吻戲。
哪怕連手指頭都不碰一下。
光是靠眼神拉扯，她都覺得彆扭得頭皮發麻。
自從去過漠河以後，很多東西變了。
她吃過方羽做的大席。
見過他在極光下抱著吉他唱歌。
坐過他親手打出來的大紅花轎。
那個東北男人給的偏愛，是落地生根的，是帶著人間煙火氣的真誠。
習慣了毫無保留的首給，再看劇本里那些硬拗出來的“深情”，就像嚼一團幹蠟，索然無味。
劉一菲收回視線。
“我想拍一個有血有肉，有宿命感的愛情故事。”
“這種隨便哪個男女演員套進去都能演的流水線劇情，我沒興趣。”
洪姐嘴角抽動，笑了兩聲。
“宿命感？”
她抬手指著會議室大門外。
“你去外面看看現在的影視市場！寒冬期！”
“資本要的是什麼？是快餐，是流量，是三十天拍完六十天上線的速效藥！”
“打磨三五年的神仙劇本？你去哪找？誰掏錢投？誰有功夫寫？”
“那就慢慢等。”
劉一菲站起身。
“寧缺毋濫。”
她把玻璃杯推回原位，轉身邁開長腿往外走。
洪姐看著那道背影，嘴唇張合兩下，沒吭聲，隨她去了。
會議室門拉開，又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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