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央視《紫禁城》紀錄片籌備組。
會議室裡嚴禁抽菸，茶水卻己經續了三輪。
長桌上攤滿了分集指令碼、剪輯進度表，以及十幾份被打回去的候選歌詞。
歷史顧問、文學顧問、音樂統籌坐了滿滿一圈。
在座的年紀最小的也己經五十出頭，這屋裡人的學術著作摞在一起，估計能塞滿半間圖書館。
可此刻，所有人臉上都透著為難。
會議室正前方的大螢幕上，定格著紀錄片最後一集的片尾畫面。
夕陽壓在中軸線上，宮門一重接著一重。
暮色逐漸落下，將整座龐大的宮城收進陰影。
鏡頭己經剪好，臨時配樂也墊了進去，唯獨主題曲這一欄始終空著，卡住了整個專案的收尾進度。
文學顧問唐懷遠摘下老花鏡，使勁揉了揉發酸的鼻樑。
“第七版還是不行。”
他把手裡的稿紙放回桌上，指節輕輕叩了叩紙沿。
“詞寫得很穩，但就是太穩了。”
“宮門、紅牆、風雪、舊夢……這些詞放在平遙能用，放在金陵能用，放在長安照樣能用。”
唐懷遠抬起頭，目光落在眾人臉上。
“可我們寫的是紫禁城。”
“天底下，只有這麼一座紫禁城！”
旁邊那位頭髮花白的歷史顧問搖了搖頭，順手翻過另一份稿紙。
眼鏡己經滑到鼻尖，他也顧不上推。
“第九版問題更大。”
“只寫盛世，不寫衰落。”
“只講輝煌，不講代價。”
“寫得紫禁城這六百年，只剩太和殿金光閃閃的一面。”
他說到這裡，放下了手裡的稿紙。
“紫禁城不是一張給遊客看的漂亮明信片。”
“它見過登基大典，也見過王朝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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