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立堯本想跟何湜好好說話,但葉令綽這一坐下,他也不好說了,只看著何湜吃飯。何湜又吃了兩口乾炒牛河,看看眼前這兩人,索性放下筷子,喊人結賬。
宋立堯跟葉令綽也立刻喊人結賬。
老闆走過來,看何湜跟前的菜只吃了一半,另外有幾道菜,因是宋立堯點的,他幾乎沒動過。老闆看了看三個人:“幾位老闆,不合口味?”
“好吃的。”三人幾乎異口同聲,各自在老闆異樣眼光中,結了賬。宋立堯跑來這大排檔碰運氣,本就想借機跟何湜說話,半路殺出個葉令綽,他暗暗不爽。何湜不管他倆,取了車,開了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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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後,何湜踢掉皮鞋,換上舒服的拖鞋,取乾淨衣服進去浴室。從窗戶往外看,像是要下雨。她吹乾頭髮,走到客廳,拿起手機,見上面有兩個葉令綽的電話。
她猶豫一秒,決定不撥回去。
門上卻響起砰砰砰的拍門聲。她心想,該不會是宋立堯或葉令綽吧。上前去,隔著貓眼往外看,果然是葉令綽。人看上去有點煩躁,砰砰砰地繼續拍門。
何湜開啟門:“葉生,鄰居要投訴了——”
葉令綽動作極快,那麼短的一瞬,徑直撥開何湜擋在門上的手,快步走進屋裡,在客廳沙發上,坐下來。
屋內下著白色窗簾,外面燈光在木地板上投下點點光影。他坐著的黑色皮質沙發,表面帶些自然磨損痕跡,上面堆放著幾本書。靠近另一邊視窗有張小巧書桌,上面同樣堆了幾本書,桌角上穩穩地立著一盞風格簡約的檯燈。這檯燈和沙發後一幅幾何圖案畫作,是屋內的唯一亮色。任誰看了,都會以為這屋子主人是個孤僻寡言的書蟲,而非曾在港捲起風波的紅人。
何湜抱著雙臂,站在他旁邊,一種非常禮貌的逐客姿態。
葉令綽問:“有什麼喝的?”既然主人沒主動開口,那就他來問咯。
“什麼都沒有。”
“那一杯水吧。”
“葉生,已經很晚了……”
“哦,我很晚才睡。”
這個人,最擅長裝瘋賣傻。過去何湜覺得他是金主,有所求,再不情願也遷就著。現在新生做得好,她有了底氣,索性不招待他,只在他斜側的沙發一角坐下。
葉令綽盯著她看。
他很少見到身邊女子卸妝後的面容,連葉允山的也沒見過。他也從不好奇。但何湜卸妝後,他能夠看到她下巴上有個小小的淡淡的痘印。這痘印像她真身的註腳,出現在這篇美麗作品的最後,被他翻閱到了。現在二人之間,沒有隔離霜、粉底液、遮瑕膏和防曬。而他意外地認為她的這一面真實可愛,比綺麗都市傳聞中的魔女來得更吸引。
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像在跳一支舞,她退,他就進。
何湜注意到他視線,忍不住用手指輕輕摳了摳痘痘,“吃火鍋,上火了。”放下手,“葉生,你找我有什麼事?”
“你不是要跟我彙報專案進度?我現在有時間了。”他往沙發上靠了靠,攤開兩手,一副做好準備要聽她長篇大論的態勢。
像他這樣的人,怎可能不懂人情世故。大晚上,進入獨居女性的家,聽她談工作。何湜並非第一次跟他獨處,也相信像他這樣高傲的一個人,不會做出什麼事來。
起碼,在大帽山的吻之前,她這樣相信著。
他注意到沙發上那堆書,瞥了一眼。她的閱讀口味真雜呀。她在旁邊問:“葉生找我有事?”
葉令綽側過身子看她,“你不接電話,是為了躲我?”
“葉生想多了。你是給我支付薪水的人,我怎會……”她這話說到一半,葉令綽突然站起身來。他跟她離得近,何湜下意識將身體往後一縮,他伸手拉過她手臂,見她臉色蒼白,他當即鬆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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