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嘉言覺得煩悶,最好的朋友,將這種最重要的事情瞞著自己。於是她生了悶氣,好幾天都沒理她。另一方面,周淇只顧想著文狄那事,沒留意到江嘉言的態度轉變。
就這麼過了一週,關韋那邊還沒訊息,周淇忍不住問。關韋答覆她:韋諾亞說,她會處理。見周淇神色憤懣,他又說,“你不用太緊張,也許是巧合,又也許有別的解釋。”
周淇難以置信。關韋現在怎麼了?竟這樣替文狄說話?
關韋見她像只豎起毛的野貓,知道她生氣了,當即安撫她,用手撫她頭髮,“有時候手機也會有bug……”
“你信嗎?”周淇提了音量。她往後退一步,忽然想清楚了:這就是答案了。這般冷處理,已經是答案了。
她看著關韋的臉,“文狄是星河的執行總裁,是她亡夫的親兒子。如果這件事坐實,她反而很難處理,對不對?”
關韋沒有正面回答,仍像擼貓一樣,撫她的頭髮,“我們看一下再說,好嗎?”
“這事如果是真的,那要怎麼辦呢?是開除他?那星河內部怎麼交代?不開除?那新生這邊怎麼交代?還是說,像我們這樣的小公司,內部又這樣多牽扯不清的關係,隨便打發就算了。”
她是真的有些生氣,眼角餘光一看,李靜嶽在牆角探出半邊腦袋,臉色蒼白。周淇看她一眼,她紅著眼,跑回房間去,砰地關上門。
關韋也聽著李靜嶽的關門聲。世界似乎也被關上了一道門,瞬間安靜下來。在這寂靜中,關韋開口:“小孩誤會我們吵架了,她會擔心。”周淇心想,他們怎麼就不是在吵架呢?她突然有些後悔,自己跟關韋捆綁得太深了。工作在一起,生活在一起。普通的職場情侶,分開後已經夠尷尬,他們之間還有一個小孩!這個小孩已經經歷過一次分離,再不能承受第二次了。
周淇突然意識到,自己毫無戒備地,就上了關韋這條船。他這樣有心機,一路悄然以李靜嶽當誘餌,把她誘捕到船上去,把船開出公海,一路駛向自己的領域。她要再下船,可就難了。
關韋溫柔地勸她:“我也不認同她處理這件事的方式,我會跟她說。”
周淇盯著他,不說話。
曾經跟她性命相許的文狄,也背叛了她。關韋能信得過嗎?她沒說話,站在原地,半晌,“我今晚跟李靜嶽睡。”
第二天起,周淇就開始找房子,同時透過三圓村的關係,瞭解文狄的行蹤。她很快聽說,兩天後在佛山有一場家電業論壇。論壇她混不進去,但論壇後的宴會名額很好弄,她光明正大地進去。
宴會在論壇結束後,同一家酒店的宴會廳裡。都是行業內的人,站在桌旁社交。跟最初到香港、進入星河的那個人相比,文狄現在鬆弛許多,正跟一個什麼人微笑交談。他看起來從容得體,滴水不漏。
周淇端著酒杯,在角落裡,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誰知道是默契,還是別的什麼。文狄像感應到了似的,轉過頭,看見她。兩人隔著半個廳,目光相接。
文狄微微點頭,又跟身邊的人說了句什麼,然後向她走來。
“周淇,”他走到面前,低聲說,“你也在?剛才的論壇沒見到你。”
周淇沒說話。她把酒杯放到一旁桌上,右手忽然揚起,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人類最愛看狗血了。這聲音雖不響,但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
文狄沒有躲,只下意識地側了側臉。左臉上,立刻浮起一道很淡的紅印。他慢慢地,將側過的半張臉轉回來,看著她,沒說話。
周淇的聲音很輕,但非常清晰,“文狄,我只問你一句話。那天在番禺,你是不是翻了我的手機?”
文狄沒說話。
“你截了圖,刪掉了,以為我不知道。”
周圍開始有竊竊私語聲。
文狄看著她,終於開口,聲音很低:“周淇,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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