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他現在絕對不能被八王爺的府兵拖回去了。要是真的被帶回去了,他絕對絕對會沒有命的。
因為他確實在八王府殺了一個人。嚴格說起來,那個人還沒有死,所以也不能算殺。
更何況是那個人主動要求他動手的,甚至是請求他動手的。
那個人就是梁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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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內,八王爺依託梁臣和姑獲鳥,一共往魔教那邊送了三撥人。
馮莽是唯一一個活著回來的。
他帶回了什麼?
他什麼都沒有帶回。
他連魔教在地圖上的位置都說不清楚。
或者說,他完全沒有帶回任何八王爺覺得有用的資訊。
他說的那些實話——魔教教主實力多麼強、有成千上萬狂熱的教眾、具有通天的實力——這些東西,八王爺根本就不相信,只覺得他瘋了。
八王爺覺得馮莽要麼是被什麼東西嚇瘋了,要麼是在那邊待了幾天被人洗了腦,要麼就是任務失敗之後編了一堆鬼話來搪塞他。
不管是哪種,他都覺得這個人己經沒有用了。
所以八王爺非常不滿。他不但對馮莽不滿,他對梁臣也同樣不滿。
梁臣現在一介廢人,血都快抽乾了,還需要他花費大量的昂貴藥材吊命,甚至連玉蠱門的回元蠱都給他搞來了。
每一滴血都是錢,結果竟然一無所獲?!
今天早上八王爺出門去皇宮參加壽宴之前,站在梁臣榻前,低頭看了他片刻。
那個眼神梁臣記得很清楚,不是憤怒,不是失望,是某種比憤怒和失望更冷的東西,像是在看一件己經用舊了、不值錢了、隨時可以扔掉的傢什。
八王爺沒有發怒,平靜地通知他,若是他還不能想到最後的辦法,帶來一些有價值的東西……
那麼就去死吧。
像豬一樣,像蛆一樣,像爛泥一樣,隨便死在哪個不起眼的角落裡。這才是他梁臣真正的歸宿。
缺了一條腿的梁臣躺在榻上,旁邊就是姑獲鳥的祭壇。
姑獲鳥就立在祭壇正中央,它一動不動,像一尊被遺忘在黑曜石上的青銅雕像。只有那雙眼睛是活的,沒有瞳孔,沒有虹膜,沒有任何可以稱之為“光”的東西。
那雙眼睛安靜地看著榻上的梁臣,像在沙漠上空盤旋著的禿鷹,等待旅人最後的死亡。
如今的梁臣躺在那張鋪著舊棉褥的榻上,整個人像一截被蟲蛀空的枯木,皮膚乾癟蠟黃,顴骨凸出來像兩座被風雨蝕透的荒丘,手腕細得一握就斷,連翻個身都需要別人幫忙。他連說話都費勁。
他看著八王爺離開的背影,他恨啊,他恨極了!
他把自己的命都押在這個人身上了。結果八王爺只是把他當成一把用舊了的刀,用完就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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