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星瀾倒是無所謂,這人敢派刺客來他們度假村,那就該死。死了就行,管他怎麼死的呢。
她的注意力大半都在周圍的人群和天上的動靜上,確保沒有任何危險能靠近苗雲悠。
寧玉公主倒是把她父皇那點小心思看得明明白白。
她太瞭解自己這個父皇了,好面子,多疑,又慫,現在站在那兒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尷尬得不行。她微微整理了一下裙襬,上前一步,先對著汶帝福了福身,語氣溫柔:“父皇,您受了驚嚇,龍體欠安,這裡又亂糟糟的,不如先去偏殿更衣歇息?太醫還在偏殿候著,正好給您瞧瞧傷。”
說完她又轉向苗雲悠,盈盈一拜,笑得得體:“仙人恕罪。父皇身子不適,不便久留。我留下來伺候仙人,仙人是女兒家,我陪著也方便些,不至於笨手笨腳衝撞了仙人。”
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給了皇帝十足的臺階,又把兩邊的面子都照顧到了。
汶帝聽見這話,心裡先是一擰。
他下意識就想,這丫頭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把他支走,自己留在這兒討好神仙,好借神仙的勢力壓他?剛才壽宴上她指揮禁軍出盡了風頭,現在又來這一套?
可轉念再一想,留在這兒確實尷尬。
天上兩隻鳥還在打,發出巨大轟鳴,他看著就心慌。龍袍髒了,龍冠歪了,確實狼狽,留在這兒也失體面。再說有寧玉陪著,也不算怠慢了神仙。
權衡來權衡去,也沒有更好的選擇。
他順著臺階就下了,輕輕咳了一聲,擺出一副身體不適的樣子:“咳咳……朕確實有些頭暈。既然如此,玉兒你留在這兒,好好伺候仙人,不可有半分怠慢。”
“女兒遵旨。” 寧玉公主垂首應下,聲音穩穩的。
汶帝又對著苗雲悠拱了拱手,語氣盡量溫和:“見諒,朕先去偏殿更衣,稍後再來拜見仙人。”
說完也不等苗雲悠回應,轉身就走,腳步還挺快,像是生怕慢了天上就掉下來什麼東西砸到他似的。身邊的侍衛內監們趕緊跟上,一群人浩浩蕩蕩走了,走得比來的時候還急。
苗雲悠倒也沒有理他,她本就不喜歡汶帝,所以也懶得在他身上浪費時間。
此時她靠在殿柱上,歪著頭思考另外一個神秘的人生問題。
同樣是說神仙,“仙人” 這個稱呼倒還挺好聽的,“神人” 這個稱呼聽起來就好像在罵人。
這是為什麼呢?真好奇怪喲……
皇帝的身影剛消失在殿門後,寧玉公主收回目光,轉頭正想跟苗雲悠說話,眼角餘光卻瞥見了站在殿柱旁的仁璟太子。
太子還仰著頭往殿頂的破洞看,目光落在天上纏鬥的兩道影子裡,額頭上一道口子正往外冒血,血順著臉頰往下流,把半邊臉都染紅了,他自己卻像沒察覺似的。
寧玉公主眉頭一下就皺了起來,快步走過去,掏出袖裡的錦帕按在他額頭上。
剛才殿頂塌落碎石的時候,有一塊碎瓦正衝著她頭頂砸下來,身邊的弟弟下意識撲過來擋了一下,事後還說沒事,她以為真的沒砸到,沒想到只是當時沒見血,這會兒反倒傷得這麼重。
她這個弟弟吧,確實不算特別聰明,嘴笨,也不會來事,在朝堂上連大臣都懟不過,卻是實實在在的良善之輩,什麼苦什麼疼都悶在心裡,從不往外說。
只是這份善良放在太子這個位置上,多少有些不合適了……
皇家最是無情,太良善的人,坐不穩那個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