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子寒一頓,看向溫文寧。
“你手臂有傷,還沒癒合,不能吃海鮮。”溫文寧解釋,鬆開了手。
“哎喲,嫂子,這可就講究了。”王麗那陰陽怪氣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咱們這海島上,誰受了傷不是照樣吃海鮮?”
“也沒見誰吃出毛病來。”
“團長在戰場上槍林彈雨都不怕,還怕吃個蝦?”
她這話明著是開玩笑,暗地裡卻是在挑撥,暗示溫文寧小題大做,拿城裡那套嬌貴的規矩來管束顧子寒,想讓顧子寒心生不快。
桌上幾個軍嫂也附和著笑了起來:“是啊,咱們這兒靠海吃海,沒那麼多講究。”
顧子寒看都沒看王麗一眼,筷子在空中轉了個彎,穩穩地夾了一筷子翠綠的炒青菜,放進自己碗裡,然後面不改色地吃了起來。
王麗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溫文寧也不生氣,反而笑了笑,那笑容甜美又無害,她慢條斯理地開口:“各位嫂子可能不知道,海鮮屬於高蛋白食物。”
“其中含有的組氨酸在細菌作用下會分解成組胺。”
“對於有傷口的人來說,身體正處於一種應激狀態,免疫系統比較敏感,攝入過多的組胺,容易引發過敏反應。”
“比如傷口紅腫。瘙癢,影響癒合速度,嚴重的甚至會加重炎症。”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這和在戰場上勇不勇敢沒關係,這是科學。”
“我們身體的恢復,也需要遵循科學規律嘛。”
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深入淺出。
大家雖然聽得半懂不懂,但“科學”兩個字一出來,瞬間就覺得高大上了許多,看溫文寧的眼神里又多了幾分信服。
王麗被噎得說不出話,只能訕訕地埋頭吃飯。
秦箏一直沉默地坐著,看著顧子寒毫不猶豫地聽從溫文寧的話,那雙漂亮的眼眸裡,翻湧著陰鬱。
她端起杯子,將杯中的水一飲而盡,像是要澆滅心頭那股無名火。
她站起身,臉上重新掛起職業性的微笑,走到顧子寒身邊道:“子寒,你的傷口該換藥了,我帶了東西過來。”
說著,她就要去拉顧子寒的手。
然而,顧子寒卻側身避開了她的碰觸,語氣冷淡得沒有一絲溫度:“不用。”
他轉頭看向溫文寧,眼底的冷意瞬間消融,化成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和:“我妻子也會,不勞煩秦醫生了。”
“我妻子”,這三個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再次精準地扎進了秦箏的心臟。
溫文寧也愣了一下。
她看著顧子寒,心裡滿是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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