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話到嘴邊,一想到家裡的老婆孩子,一想到身敗名裂的恥辱,我就一次次退縮了。”
“我就像個被線牽著的木偶,被他們攥著把柄,一步步被拖入深淵,在這條背叛的不歸路上,越走越遠,直到……直到變成今天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他抬起頭,佈滿淚痕的臉對著顧國強,眼中滿是絕望與撕心裂肺的悔恨,聲音嘶啞得近乎破碎:“老顧,我後悔啊!”
“我真的後悔啊!”
“這二十年,我沒睡過一個安穩覺,每天都活在恐懼和愧疚裡,我總怕這一天會來……”
“嘭!”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劃破海風,顧國強再也聽不下去,衝上去狠狠給了他的臉一腳。
這一腳用盡了力氣,鄭愛國的頭猛地偏到一邊,嘴角瞬間滲出猩紅的血絲,半晌才緩過勁來。
“為了你那點可憐的面子!為了你那點所謂的前途!”
顧國強指著他的鼻子,咆哮如雷,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眼中翻湧著滔天的憤怒與痛心:“你知道你這二十年的懦弱和自私,害死了多少兄弟?!”
“你看不到那麼多戰士殞命嗎?”
“你看不到那麼多的戰友躺在醫院裡流血流淚嗎?”
“你看不到小寒為了守這片海,差點把命搭上,眼睛都傷成這樣嗎?”
“你看不到小溫挺著大肚子,還在拚命救死扶傷。出謀劃策嗎?”
“你那叫後悔嗎?”
你那是怕死,是自私!”
“你從來都不是悔悟,只是悔自己落了網!”
顧國強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進鄭愛國的心臟,將他那點虛偽的懺悔撕得粉碎。
鄭愛國捂著臉,身體癱軟在礁石上,羞愧得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抬眼看向顧國強身後挺著大肚子的溫文寧,又掃過周圍戰士們眼中燃著的怒火。
那些目光像針一樣紮在他身上,終於,他再也撐不住,崩潰地嚎啕大哭。
“我有罪……我有罪啊……我對不起國家,對不起戰友,對不起所有被我害過的人……”
溫文寧看著眼前這個痛哭流涕的老人,眼中沒有一絲憐憫,只有徹骨的冰冷。
她挺著孕肚,站得筆直,聲音清冽,字字擲地有聲:“鄭愛國,你的懺悔太遲了,也太廉價了。”
“那些因你的背叛而犧牲的戰士,聽不到你的道歉;”
“那些因毒氣襲擊落下終身殘疾的戰友,感受不到你的悔意。”
“你的罪,不是一句後悔就能抵消的。”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法律最公正的審判,用餘生去贖罪,去地獄裡,向那些被你辜負的英魂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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