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被至親至信之人從背後狠狠捅了一刀的痛楚,比身上所有傷口加起來都要疼,疼得他喘不過氣,疼得他幾乎要窒息。
他一直信奉的信仰,他待人接物的那份赤誠信任,在這一刻,轟然塌了一半。
顧國強一直站在病房門口,沒有進來。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看著病房裡侄子崩潰嘶吼的模樣,眼眶也紅得厲害,眼底翻湧著痛心與憤怒。
他背過身去,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想點上壓一壓心底的憋悶。
可手指抖得厲害,幾次劃燃火柴,都沒能點著菸捲。
最後,他狠狠將煙揉碎在掌心,菸絲混著尼古丁的味道沾了滿手,他重重長嘆一聲,抬腳大步走了進去。
“小寒。”顧國強的大手重重拍在顧子寒的肩膀上,力道沉而有力。
“人贓並獲,他自己也親口認了。”
”這二十年,他一直在演戲,演得逼真,騙了我們所有人。”
顧子寒的身體猛地哆嗦了一下,像是被抽乾了全身所有的力氣,整個人軟軟地靠回床頭,雙目無神地“望”著前方,再也沒了半分力氣嘶吼,只剩無盡的茫然。
“好好養傷。”顧國強帶著壓抑的怒火:“這爛攤子,叔去收拾。”
“那個混蛋留下的孽債,欠的那些兄弟的命,叔會一筆一筆,跟他算清楚!”
說完,顧國強不敢再看侄子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怕自己也忍不住紅了眼眶,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病房裡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只剩輸液管滴答滴答的聲響,敲在人心上,格外刺耳。
窗外的陽光很好,金燦燦的,透過玻璃窗灑在地上,映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斑,卻怎麼也照不進顧子寒心裡的那片廢墟,暖不了他那顆此時震驚寒冷的心。
溫文寧沒有說話,只是靜靜陪著他。
過了許久,才起身走到桌邊,開啟帶來的保溫桶。
一股濃郁的小米粥香氣瞬間飄了出來,那是食堂大師傅特意熬了一上午。
熬得米油都滲了出來的稠粥,最是養胃養人。
她盛了一碗,用勺子輕輕攪動著,一遍遍吹涼,直到溫度剛好,才端著碗走回床邊坐下。
“阿寒,吃點東西。”溫文寧舀了一勺稠糯的米粥,遞到他嘴邊。
顧子寒:“媳婦,辛苦你了,但我現在不餓。”
“不餓也要吃。”溫文寧的語氣強硬了幾分,卻依舊帶著溫柔的安撫,她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
“顧子寒,我知道你難受,你傷心。”
“但是,飯必須吃。”
站在門外的趙小山著急的不得了。
但他知道他們的政委是內鬼,是敵特的時候,他也傷心的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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