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牙錘。”雲衍開口。
韓玥仰起頭,只見男子俊毅的五官沉在昏光中,一時辯不出情緒,可一股子令人膽寒的氣息正從他身上傾瀉而出。
“是戎人擅用的武器。”
韓玥瞬間瞭然,此階段,正在與戎人北支議和,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事關重大,韓玥不敢貿然發問,而是道:“有些問題若要搞明白,需剖驗,請王爺準允!”
“驗!”
許是可能與戎人有關,雲衍同意的特別乾脆。
這是他第二次見韓玥剖驗,也又一次被她落刀之精準,一絲不差的專業感所震。明明換了一張臉,換了一種身份,可此刻‘他’身上顯出的生人勿近,沉肅莊穆,與之前如出一轍。
不過,隱去秀美惑人,隱去花容月貌、冰肌玉骨,看著倒是不違和了。
韓玥採用的還是直線切法,從死者下頜下緣正中線開始。
“頸部索溝明顯,深度基本均勻,結釦外有壓痕,甲狀軟骨、環狀軟骨伴有嚴重骨折。顏面青紫、腫脹、頸部以上的面部皮膚可見出血點,典型的勒死傷。但真正的致死因,還有這裡……”
氣道切開,大量的血塊溢位。
韓玥伸手在血塊中捏捏找找,隨而眼睛一亮:“找到了!”
是死者牙齒!
畫面太美,韓衝沒忍住,一個箭步衝到外面,腸子都差點吐了出來。
雲衍皺了下眉,“是窒息死?”
“異物致死,嗆死,勒死都可算作是窒息死。”韓玥指著死者頸部的抓痕,“之所以要弄明白,只是為了更清楚真實地還原案發現場。”
她沒繼續往下說,而是開始專注檢查其它內臟情況。
雲衍自覺噤聲,天地隨之一靜,只剩死者無聲的訴說。
那種身處大漠荒煙的蒼涼感,又一次湧上心間。
奇怪的是,這一次,他沒覺得孤單,彷彿行了許久的路,終於找到同伴。
即便什麼也不說,他也知道,他們走的是同一條路,要去的是同一個地方。
古怪的念頭令雲衍抿了下唇,他很快斂神,目光卻不期然落在韓玥面上。
‘他’被稍稍拉高略顯粗礪的眉緊蹙著,因長時間的彎腰,額上髮根處已有一層細密的晶瑩汗珠,一雙明眸微微瞇著,彷彿任何線索都難逃她的眼睛。
那雙即使戴著手套,也顯得過於纖長秀美的手,在血肉中有條不紊地翻弄,一舉一動,皆爐火純青,一點不像是第二歡驗屍。
就在這時,韓玥突然直起身來,迎著雲衍恍若實質的迫人目光,愣了下,“稟王爺,小的驗完了,情況遠比所看到的還要複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