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玥垂眸,目光飄忽幾下,說道:“卑職覺得,王爺手握西北軍,對陛下又忠心耿耿,簡直就是懸在寧相野心之上最有力的一把刀。但若這把刀能為自己所用,那他的野心之路可以說是暢通無阻。所以,如果我是寧相的話,我就是想盡一切辦法,也要將你變為自己人……”
她微微停頓,“比如說,招你為女婿。”
雲衍意味深長地笑了下,“寧相想招我為女婿這事兒,全孰國都知道。”
“但這次不一樣。”韓玥語氣更加認真:“王爺今日,逼寧相現身大牢,也等於是在向他宣戰,他或許會作最後一博。”
雲衍細長的鳳眸裡漸起興味兒,“看出來了?”
說起正事,韓玥語速極快:“王爺突然提審柳元斌,一定是發現了什麼重要線索,以劉字的職位和脾性,必定攔不住王爺您。所以,寧相只能親自出面。”
“寧相能親自出面,說明柳元斌這裡確實有問題,且干係重大。柳元斌被關這麼多年,人又已經瘋魔,就算王爺要審,想必也審不出什麼來。”
“加上之前我試探過柳元斌,他並非毫無知覺和毫無思維能力。在我問他知不知曉晉王和當今聖上是誰時,他肢體有作出反應,眼皮也輕輕抬了下,他很不屑這些問題,說明他清楚答案。但當王爺問起閒王府一案時,他閉上了眼睛,且微微用力,手指與腳指同時綣縮,面部肌肉緊繃,他在恐懼。”
“如果他真是柳元斌,事隔這麼多年,重提閒王府一案,無論他是有罪無罪,第一反應都不應該是恐懼,而是驚訝或是意外。”
“綜述以上,我推斷,寧相擔心的不是王爺提審柳元斌這件事,而是柳元斌這個身份。”
“也就是說,大牢裡那人並非柳元斌,此事,寧相知,劉字知,冒名頂替的那人也知。”
韓玥靜靜看著雲衍,“當然,王爺也知。”
雲衍一笑,笑意裡融了灼光,“那你應該也猜到我要做什麼了吧?否則,你不會與我配合的天衣無縫。”
最後幾個字,他微微放緩語調,聽起來多了幾分旖旎的意味,韓玥淡靜地移開目光,耳根子卻是紅了。
“王爺想逼寧相出手,然後以此為突破口。”
“沒錯。”雲衍盯著她紅透的耳根,心頭驟然湧起熱浪,聲息不由低沉:“我敢如此行事,一切皆因有你在。”
空氣裡某種不知名的分子令韓玥頭腦發熱,心跳不受控制地亂起來。
她面上仍是淡定的很,“卑職定會盡力……不過,以寧相的城府,應當不會那麼快出手,在這之前,他仍會往風險最小利益最大的方面去努力。”
雲衍眸光愈發灼熱,似笑非笑地望著她,“擔心我中招,真成了相府女婿?”
“卑職只是想提醒王爺要多加小心。”不知出於什麼心理,韓玥又補充一句:“除非王爺真想做相府的女婿。”
她突發其想,若真是這樣也沒什麼不好,以雲衍的心智,寧相要說服他謀反的可能性不大,反倒是他策反寧相的可能性比較大。
這也算是風險最小利益最大化的辦法之一吧?
像是能猜到韓玥心中所想,雲衍面色突地一沉,“想得美!”
恰時,元忠二人已牽馬過來,韓玥急急跟上雲衍腳步,“卑職還有一事不明,王爺昨晚翻閱卷示時,究竟找到了什麼線索?”
雲衍頭也不回,“想知道就跟我回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