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以為你們已經走了。”雲衍瞧她臉上清瘦無肉,忍著心疼道:“回去時還是走水路吧,雖然你暈水難受些,但安全。”
韓玥點頭,“是,王爺。”
話到此,彷彿又沒說的了。
韓玥不擅長拉家常,與晉王拉家常也不合適,他們之間能聊的只有案子,可她現在已不當差,無身份無立場,問了他也未必會說。
於是,她又重新去翻那書,心下打定主意,頂多半個時辰,雲伶若不回來她便離開。
“你坐下看。”她不想說話,雲衍也不強求,推一張椅子給韓玥,自己也坐去書桌旁整理公文。
一時間,屋內靜謐無聲,所有紛擾被雲衍暫時拋之腦後。
他時不時望韓玥一眼,前所未有的心安。
想他幼時入宮,少時入軍,再後,執管襄州,整整二十餘載,看盡人間詭詐無情,以為此生都不會對什麼歲月靜好心生期待。
可這一刻,他卻遺憾,遺憾遇見她的時機稍早了些。
若待山河安寧再相遇,他定不會讓她離開半步,就這般相伴著,仍歲月長久,仍容顏老去……
天色漸晚,內侍掌燈進來又退出。
韓玥像是看入了迷,燈影綽綽,只見眸下剪影如畫。
雲衍不由低嘆,將那道聖令握在掌心,隱隱動搖。
“這書,是陳景睿的?”韓玥突然問道。
雲衍回過神來,定睛一看,“正是,我還沒來得及仔細翻閱。有問題?”
韓玥擰眉道:“看著應該是歐陽槿寫的,和奉縣的那幾起案子手法相似,只是說書與寫書的區別。”
“這書,雖是遊記,講的是奇聞異事,但其中舉的事例若深想,彷彿是有折射現實之意。”
她起身,將書上其中一個故事指與雲衍,“王爺你看,比如這食人花,上面介紹了花的品種,特性。傳說食人花是一種神秘的植物,有著動物般的某些習性,至少要吞食十條鮮活的生命才能開出一朵花,十而有一,也就是十朵花裡經過不斷的生物鮮活生命的供養才能接出一個綠色的小小果實。”
“但他又講了這麼一個故事,說有個國家,將這小小果實偽裝成價值連城的寶玉獻給了另一個國家,試圖用這種方式消滅這個國家。”
“用毒果做成的寶玉,國主給了最寵愛的兒子,導致其子染毒。怕毒性傳染,國主令人狠心將其子掐死,免去一國之難。但他不知,食人花有氣味記憶,凡與之沾染者,都將死去。且,每三年會有一個輪迴,後來,國主被親信所害,死於宮變,食人花趁機吸食無辜……”
“三年後,食人花再次出現,雖迅速殺之,但詛咒仍在。”
“若想擺脫詛咒,需尋到最美食人花獻祭……”
“獻祭?”雲衍鳳眸微狹,“寧楓的動機莫非就是為了獻祭?”
韓玥道:“這個動機最說得通。”
雲衍面色肅沉起來,“若國主暗指先帝,那因染毒被他賜死的皇子必是十三皇子無疑!”
他下意識又探了探蕭池給的那道聖令,試探著道:“今日陛下還提起,說十三皇子染病時,他曾偷偷去看過。據他回憶,十三皇子當時身上長滿了花形紅疹,第二日,人便死了,但宮裡老人都說十三得的是風寒。我讓陛下畫過那形態,和寧楓畫的出入不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