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時,他獨自在那冷寂宮中,想的最多的自是父母相伴時的溫暖。那時他曾天真,以為人世間的真情大抵如此,娶一人白首,擇一主終老。
後來,在宮中呆久了,看多了爾虞我詐,人心險惡,才知,這人世間,真情最是難見。再後來,執掌一方,那些想著法子往他身邊湊的女子,無一不是懷著目的。
再漂亮的眼睛,若是裝了慾望和貪婪,便只會令人生厭。
故而,他情願被世人誤解好男風,也懶得費心思去周旋。
直到蒼天把韓玥送到他身邊,如此清明通透、特別的她,才使得他重新燃起了渴望。
渴望能與她一生一世一雙人,半醉半醒半浮生。
他亦知道,她與這世間女子都不同,她像風,自由又堅定。
試問世人如何能握得住風?
所以,他早就做好了跟隨的打算,又怎會以為區區一紙婚書就能困住她?
請陛下賜婚,三書六禮,十里紅妝迎娶,是他必須要有的態度。
至於如何困她一生……
雲衍心有妙招,自信滿滿,眸中更再顯爛漫星河。
韓玥沒想到他會答應的如此痛快,又被他璀璨笑意看得晃了下心神,方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她說那話的意思,聽著倒像是應了他的求娶。
唉,談戀愛就是麻煩!
韓玥暗吐一口氣,不想再繼續這些兒女情長,婆婆媽媽的話題。
話鋒一轉道:“宮裡情況如何?”
雲衍彷彿能讀懂她心聲,笑了一下,也不揭穿,正色道:“今日在場的,無一人離開,至今還在太和殿寫罪書。”
韓玥並不意外,有些好笑道:“他們這般主動積極,陛下可還坐得住?”
“抱著我哭了一場。”雲衍笑說。
韓玥也笑了,“到底還是經歷少了。”
雲衍重重撥出一口氣來,韓玥望他一眼,“這件事難辦?”
“太難了!”
雲衍神色凝重道:“這些年來,能在朝廷立足的官員,或多或少都會依附於寧相,無一倖免。常言道,一個巴掌拍不響,若把罪過全部推給寧相,顯然說不過去,對世人更是不公,更別說要如何回答他們的質詢。”
“可若要依法查辦,等於是要把整個朝廷清理一遍。那麼多人,怎麼辦?辦完誰來做事?”
“這些官員雖有汙點,但個個都是精挑細選,才能實力自不在話下,就算能從下邊州縣調人,但畢竟不熟悉朝中,經驗和閱歷都遠遠不夠。”
“這就好比是抽掉汙染髒了的房梁,換上一批乾淨的,但承重能力暫時有限的……左右都覺不可取。”
“而且真要動這麼多人的話,誰來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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