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如期而至。
對於高二學生來說,月考不亞於一場小型戰役。早讀課一下,原本秩序井然的教學樓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按照學校的傳統,考試需要單人單桌。不僅如此,為了防止作弊,所有書籍都要清空。於是走廊上很快就堆滿了各種顏色的書垛。
“蘇白,搭把手!我這堆要塌了!”王浩抱著幾乎要把他腦袋埋進去的一摞書,搖搖晃晃的從後門擠出來。
蘇白正把自己的課本往窗臺上碼,見狀眼疾手快的託了一把王浩的書底。
“我也是服了,考個試還要按成績分考場。”王浩把書往地上一頓,氣喘吁吁的擦了把汗,“我在第13考場,那是這一層的最東邊,全是咱們這種人才,到時候想找個大腿抱都找不到。”
“你就知足吧。”蘇白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走廊裡穿梭的人群,“這叫物以類聚。我要是在第一考場,估計壓力大得筆都拿不穩。”
這次月考是全區聯考,排位非常嚴格。
成績最好的前40名在第一考場,那是學霸的殿堂。以此類推,考場號越靠後,裡面的妖魔鬼怪就越多。
蘇白上學期的成績中等偏下,被分到了第9考場。不好不壞,處於一種大家都想抄但大家都不會的尷尬區間。
“請各位同學抓緊時間進入考場,考試將於九點整正式開始……”
廣播裡傳來教導主任那帶有電流聲的催促。
蘇白拿著透明文具袋,裡面裝著兩支2B鉛筆,一支黑色水筆,一把尺子和一塊橡皮。
蘇白拎著那個幾塊錢買的透明文具袋,裡面兩支削好的2B鉛筆,一支黑色中性筆,尺子橡皮一應俱全。第9考場在樓下,推門進去,已經坐了大半的人。
這裡的氣氛和第一考場截然不同。第一考場是死一般的寂靜,每個人都在爭分奪秒的看錯題本;而這裡,大部分人都在轉筆。發呆,或者研究指甲蓋上的月牙。
蘇白一進門,原本嗡嗡的說話聲詭異的停頓了一秒。
幾個後排女生正湊在一起討論接下來的古詩詞,看見門口進來的人,動作一滯。
“我去,那誰啊?咱們年級有這號人?”後排有個女生把筆蓋咬在嘴裡,拿胳膊肘瘋狂肘擊同伴。
“不知道啊,沒見過,這側臉絕了……等等,他往咱們這邊走了。”同伴眼珠子都快黏在他身上了,“這也太會長了,完全長在我審美點上。”
竊竊私語聲在蘇白進門時響了一下,隨即又低了下去。蘇白沒理會這些目光,徑直找到貼著自己准考證號的座位坐下。
桌子不出意外是瘸腿的,稍微一碰就咯吱作響。
他熟練的從兜裡摸出一張昨晚塞進來的超市小票,折了四折,彎腰墊在桌腳底下。用腳尖踩了踩,紋絲不動,完美。
九點整。鈴聲尖銳的劃破校園的空氣。
監考的是老王,出了名的鷹眼,那是能在十米外看清你小抄上寫的是A還是B的狠角色。女的是個實習老師。卷子發下來,白花花的一片,帶著油墨特有的味道。
第一場,語文。
蘇白轉了轉筆,深吸一口氣。
這是蘇白最有把握,也是最沒把握的一科。說有把握,是因為字都認識;說沒把握,是因為那些閱讀理解的作者到底在想什麼,鬼才知道。
蘇白深吸一口氣,提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