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坐在講臺旁邊的椅子上,左邊鼻孔裡塞著一團白色的衛生紙。
原本清冽的少年感,此刻蕩然無存,只剩下一種滑稽的淒涼。
他眼神空洞的盯著黑板上沒擦乾淨的粉筆字,恨不得現在就能覺醒一個“地遁”技能,首接用腳趾頭扣穿三層樓板鑽進地底裡去。
“那個,蘇白啊。”年輕的女老師一邊整理器材,一邊還在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用太在意,這幾天天氣乾燥,再加上……咳,反正很正常。”
她剛才回放了那個鏡頭。少年少女深情對視,張力拉滿,結果下一秒男主角首接爆血管。這要是發出去,估計全校都得笑瘋,但這顯然不能作為官方宣傳片的內容——除非宣傳主題改成“早戀容易導致上火”。
顧瑤站在窗邊,背對著蘇白。
雖然看不見正臉,但從她那個顫抖的背影來看,這姑娘絕對是在笑,而且笑得很猖狂。
“行了行了,都別圍著了。”老張倒是挺淡定,拍了拍蘇白的肩膀,“年輕人嘛,血氣方剛是好事。看來平時還得加強體育鍛煉,身體素質不行啊。”
蘇白翻了個白眼,因為鼻孔被堵住,發出的聲音悶聲悶氣的:“老師,您能別在那做閱讀理解了嗎?我這就是昨晚沒睡好,加上天氣幹。”
這解釋蒼白無力,連他自己都不信。
“對對對,天氣幹。”顧瑤終於轉過身來,臉上的潮紅還沒完全褪去,但眼裡的笑意根本藏不住。她看著蘇白那副滑稽的樣子,嘴角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蘇同學以後還是多喝熱水。”
蘇白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剛才要不是她那個眼神跟開了高壓電似的,自己能至於這樣嗎?
“既然拍完了,那我就先回去了。”蘇白站起身,只想趕緊逃離這個是非之地。再待下去,他怕自己會忍不住把這個影片母帶給吞了。
“哎,等等。”老張叫住他,“不是說好了拍完請你吃飯嗎?食堂小灶,我都跟大師傅打好招呼了,給你留個大雞腿。”
“不吃了。”
蘇白頭也不回,抓起書包就往肩上一甩,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我不餓,氣都氣飽了……不對,是血都流飽了。我回教室上自習去了。”
“這孩子,怎麼跑得跟兔子似的。”老張看著蘇白匆匆離去的背影,搖了搖頭,然後轉頭看向顧瑤,“顧瑤啊,你也沒吃飯吧?要不老師帶你去?”
顧瑤看著空蕩蕩的門口,眼神里那股子剛才強撐的鎮定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回味。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還在發燙的臉頰,剛才對視的那幾秒,蘇白眼裡的專注,還有最後那個狼狽卻真實的反應,像石子投進湖面,在她心裡蕩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他害羞起來的反應……還挺可愛的。
“不用了張老師。”顧瑤回過神,禮貌的笑了笑,順手理了理裙襬,“我減肥,不吃晚飯。我也先回去了。”
說完,她拿起自己的小包,步伐輕快的走出了教室。
走廊裡空無一人,只有夕陽的餘暉灑在水磨石地面上。蘇白早就跑沒影了,估計這會兒正躲在哪個角落裡處理他那個鼻子。
顧瑤走到樓梯口,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發生“事故”的教室,忍不住又輕笑出聲。
“流鼻血……”
她小聲嘀咕了一句,手指無意識的繞著髮梢。
心臟還在胸腔裡不安分的跳動著,那種酥酥麻麻的感覺並沒有隨著拍攝結束而消失,反而像是陳年的酒,後勁兒才剛剛上來。
只有她自己知道,剛才如果老張再晚進來一秒,哪怕就一秒,先扛不住的人,指不定是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