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準把這學期熬完,也說不定……熬過下週,我就首接去找老張結手續了。具體的情況,等我明天碰面了再扯吧。”
說到這裡,語音裡的風聲變大了一些,蓋住了一部分醫院的雜音。
“哥幾個別擱這兒操心我了,早點洗洗睡,有什麼事,天亮了再說也不遲。”
語音到此戛然而止。進度條拖到底,螢幕暗了下去。
群聊介面安靜得出奇。蘇白大拇指懸停在鍵盤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王浩和李飛平時發訊息能刷屏,這會兒默契地裝起了啞巴。這種沉默裡藏著一種無從下手的無力感。青春期的男生遇到這種社會層面的重擊,往往會詞窮。
熬了幾分鐘,王浩的頭像終於跳了一下。
王浩:【好。東子,你明天把事情原委給我們捋捋,到底是出了什麼事了,看看咱們能搭把手不。退學這事兒……先別急著下定論。萬事有轉機。】
王浩連著發了兩條,字打得飛快,全是沒有標點符號的短句:【路子都是人走出來的,說不定還有別的辦法。】
李飛的頭像也跟著跳了上來:【浩子說得在理。明天把事情捋一捋。別自己一個人瞎琢磨,心態先穩住哈。】
這種寬慰其實相當單薄,但這是他們現階段唯一能提供的精神支撐。
蘇白手指敲擊螢幕,立馬給了個建議:【既然這樣,明天週六,早上咱們去老護城河那邊的長椅集合。當面把事情掰扯清楚。】
發出去不到兩秒,王浩和李飛甩出“收到”的表情包。
隔了半天,陳東回了一個孤零零的【好】。
蘇白放下手機,走進洗手間洗漱。
回來躺在床上,蘇白聽著窗外的蟲鳴,翻來覆去無法入眠。
想著陳東發生的事情,會不會也發生到自己的身上來呢,如果真來了,自己又該怎麼辦呢。
夜越來越深。腦子裡也越來越亂,小區己經陷入沉睡了。
蘇白只好強迫自己閉上眼睛,等到明天再當面把事情問個明白。
次日清晨。
廚房裡傳來鍋鏟刮擦鐵鍋的摩擦聲。蘇白套上一件白色T恤,穿著拖鞋走出臥室。
劉玉芬繫著圍裙,正把兩個兩面金黃的荷包蛋盛進白瓷盤裡。灶臺上咕嚕嚕熬著一小鍋白米粥,米香混著蔥花味在狹窄的客廳裡彌散開來。
蘇白拉開餐桌邊的摺疊椅坐下。桌面上擺著一碟醃蘿蔔乾,外加半瓶老乾媽辣醬。
劉玉芬拿筷子碰了一下盤子邊緣,把荷包蛋推到蘇白跟前,“趁熱吃。等會兒涼了發腥。”
蘇白夾起一個荷包蛋咬了一大口,含混不清地回話:“媽,中午我不擱家裡吃飯了。跟王浩他們幾個約好出去辦點事。”
劉玉芬把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沒有追問,只隨口應承:“出去別玩太晚,晚上早點回來喝湯。排骨昨天夜裡就燉上了。”
“好嘞。”
兩口扒拉完早飯,蘇白抓起鞋櫃上的鑰匙,推門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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