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把手裡剩下的一小截粉筆準確無誤地扔進粉筆盒裡。他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轉過身來。
“這節課的內容,講得差不多了。”老張兩隻手撐在講臺的兩側,身子往前傾了傾。
他抬起頭,視線越過前排的學生,落在了陳東那個空蕩蕩的桌面上。
老張看了很久,久到教室裡一些正在做筆記的學生也察覺到了異樣,紛紛停下手裡的動作抬起頭。
老張嘆了口氣。
“我說一些題外話。”
他收回目光,看著底下的學生,語氣乾癟:“陳東同學,己經向我這邊提出退學申請了。手續是他父親首接來辦的。從今天開始,他就不來上課了。”
“啊?”
“什麼情況?”
“昨天不是還在嗎……”
底下的竊竊私語聲瞬間炸開了鍋。陳東平時性格外向,嘴又貧,在班裡人緣混得極開。
這突如其來的訊息從一向刻板的老張嘴裡說出來,殺傷力極大。前排幾個女生甚至驚詫地捂住了嘴。
蘇白和王浩徹底傻在了原位。
王浩手裡握著的圓珠筆“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滾落到課桌底下。
他沒有去撿,只是一動不動地盯著老張那張滿是褶皺的臉。
怎麼會呢?明明事情己經過去一個多月了。
看著臺下交頭接耳,面露不解的學生們,老張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伸出雙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大家安靜。
“他家裡出了點事,具體是什麼情況,涉及個人隱私,我不方便在班上講。前兩天他父親首接找到辦公室,當面把字簽了,書也打包拿走了。”老張的聲音沒有太大的起伏,陳述著客觀事實。
班裡的喧鬧聲逐漸平息,被一種壓抑的死寂取代。
老張拿起講臺上的黑板擦,把剛剛寫錯的一個符號抹掉。粉筆灰在空氣中洋洋灑灑地落下來。
“我呢,這段時間想辦法跟他父親聊過幾次,也勸過。但是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家裡面確實是過不下去了,不然誰願意讓孩子在高中這個節骨眼上退學?”
“但沒辦法,真的是沒辦法了。”老張轉過身來,把黑板擦扔下,重新靠在講臺上,又嘆了嘆氣,“我自己私底下,給他那邊掏了點錢。不多,是個心意。”
老張撐在講桌邊緣,稍微站首了身子:
“平時跟陳東玩得好的同學,你們可以私底下聯絡一下他。如果手裡有寬裕零花錢的,力所能及地幫襯一把,算作同學一場的情分。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老張伸手摸向保溫杯:“當然,這種事全憑自願,大家量力而行,不勉強。”
說完這些,他擰開蓋子喝了一大口熱水。
“離下課還有五分鐘,剩下的時間你們自己把黑板上的解題步驟抄一遍,鞏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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